秦國的炮彈雖多,可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火炮連續發射這么久,炮管都快燒紅了,再轟下去怕是要折損壽命,得不償失啊。
親兵被問得一噎,不敢再話。
二虎的目光掃過那些在炮火中瑟瑟發抖的戰俘,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這些戰俘活著就是浪費糧草,死在城墻上,正好能消耗城里的滾石、熱油,還能替咱們秦軍士兵擋箭,這才是他們最值錢的用處!”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告訴東喀喇汗國的人,本將給他們兩天時間,要是還攻不上城墻,本將就把他們也跟花剌子模戰俘拴在一起,一起當炮灰。”
“遵……遵令。”親兵不敢再反駁,連忙轉身去傳達命令。
二虎重新將目光投向撒馬爾罕城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彎刀。
他心里清楚,大哥把攻城的任務交給自己,不是要他愛惜這些“外人”的性命,而是要盡快拿下撒馬爾罕。
用花剌子模戰俘和東喀喇汗國的人去填城防,既能減少秦軍傷亡,又能加快攻城進度,這是最劃算的買賣。
至于那些人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
“轟轟轟轟~”
伴隨著火炮的轟鳴聲漸漸消失,東喀喇汗國的將領帖木兒阿合馬勒勒住馬韁,目光復雜地望著前方的撒馬爾罕。
土黃色的城墻在炮火中微微震顫,城門上方“喀喇汗國”的殘破旗幟隨風飄動,那曾是他無數次在夢中見過的景象。
他攥著馬鞭的手微微用力,喉結滾動,用回鶻語低聲喃喃:“終于……終于到這里了啊。”
自東西喀喇汗國分裂以來,東喀喇汗的歷代蘇丹和將領們,都在夢想著收服西喀喇汗國。
讓分裂的喀喇汗國重新合二為一,重現當年橫跨蔥嶺、商旅云集的雄風。
帖木兒阿合馬勒年輕時,曾跟著父親率軍與西喀喇汗國在邊境廝殺。
那時他就發誓,總有一天要帶著大軍開進撒馬爾罕,讓西喀喇汗的貴族們跪在東喀喇汗的旗幟下。
可如今,他真的站在了撒馬爾罕城外,身后跟著東喀喇汗國的兩萬大軍,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
他們不是作為征服者來的,而是作為北疆人的“工具”,是為北疆人攻城略地的炮灰。
“將軍,北疆人的催促進攻了。”
身旁的親兵低聲提醒,語氣帶著一絲畏懼。
不遠處,北疆軍的赤甲騎兵正蓄勢待發,對著磨蹭的東喀喇汗國士兵厲聲呵斥,箭矢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們的任務自然不是攻城,而是隨時準備對付那些不聽話的花剌子模戰俘。
當然,也包括東喀喇汗國的軍隊。
帖木兒阿合馬勒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還是對著身后的士兵們高聲下令:“都給我打起精神。”
“扛著云梯往前沖,誰先爬上城墻,本將自有重賞。”
可他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激昂,只有難以掩飾的疲憊。
一名老兵走到他馬前,遲疑著開口:“將軍,咱們……咱們這是在幫北疆人打自己的同族啊。”
“西喀喇汗國再怎么,也是喀喇汗的血脈……”
“同族?”
帖木兒阿合馬勒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北疆人會認咱們的同族情誼嗎?若是不往前沖,咱們東喀喇汗國的士兵,今天就得死在這里。”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的花剌子模戰俘:“看到那些人了嗎?那就是咱們的下場!”
在北疆人眼里,他們與花剌子模戰俘,沒有任何區別。
他不再多,催馬向前,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士兵們高聲喊道:“沖,為了活下去,沖。”
東喀喇汗國的士兵們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無奈與悲涼,卻還是扛起云梯,朝著撒馬爾罕的城墻挪動。
他們終于來到了夢想中的撒馬爾罕,卻只能以最屈辱的方式,為別人的征服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