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盤膝坐著的劍宗翻開著岑夫子找到的那些卷宗,臉上陰云密布。
“岑夫子,這些東西都是真的?”他揚了揚手中的卷宗,沉聲問道。
岑夫子搖了搖頭,“并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是什么意思?”劍宗的眉頭舒展了幾分,有些奇怪。
岑夫子說道:“前輩,能夠到達朝廷的卷宗,一般會有兩種情況發生,一種是事情不大,但下面的官員不斷的美化,這個事情就會變成一個大事。”
“而另一個則是,本來發生的事情很大,但下面的人擔心這件事捅到京城,會讓自己的官位不保,然后就盡可能的會將這個事情壓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正化不了,已經完全包庇不了的才會上報朝廷。”
“前者一般都是好事,比如軍功,比如某地出現了祥瑞等等。而后者,則是像卷宗上這樣的災難,我說的不完全是在這里,前輩可以把這個卷宗上面的數目擴大十倍左右,應該就接近真相了,只是接近。”
“十倍?”劍宗剛剛舒展開來的眉頭,再度狠狠皺在了一起,他看了一眼卷宗,有些不太確信的問道,“真的有這么夸張?”
“有!”岑夫子淡淡說道,“不但有,而且,我可能說的還有些含蓄了。”
“以我對朝中這些人的了解而言,二、三十倍或許才是他們的底線,四、五十倍才是正常的水準,喪心病狂者大有人在。”
劍宗沉著臉,低頭看了看卷宗,手指在上面說道:“就比如說這個,有司奏鳳縣令胡威以童男童女各十人興大祭祭祀河伯,名為祈愿,以保境內風調雨順,實則濫殺無辜。按你這么說,這個數實際上最少是百人,甚至于更多?”
“正是!”岑夫子說道。
劍宗有些意難平,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這個數字給驚嚇到了。
“這個鳳縣在什么地方?你帶我們去,老夫要實地看看。”劍宗說道。
岑夫子點了點頭,“此地,我倒是熟悉。”
為了驗證岑夫子這番話的真實性,一行人又御空飛了個把小時趕到了鳳縣。
這是一座交通要沖,水陸貫穿,河網密布。
一行人漫步進入城中,隨便找了一家酒樓走了進去。
這些消息,在市井之中走走,隨便就能弄清楚。
而且,市井中的消息綜合一下,比官方還更要精準。
李青招呼小二,給他們簡單上了幾個招牌菜。
然后在小二上菜來的時候,將一顆銀子放在了他的手中,“我聽聞你們這邊有祭祀河伯的習俗,能不能說說是怎么回事?我等從京城而來。”
小二看了看手中的銀子,悄悄塞進了自己的袖子里,“祭祀河伯就是簡單的祭祀嘛,這個跟其他地方,也沒什么區別的,三牲啊,還有一些儀式等等。”
“銀子還給我!”李青板著臉伸出了手,“你當我是在問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