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碎片擲給石飛揚,激動地道:“朱友貞派了人來,說要與我共討朱友珪。”石飛揚接住碎片,碎片上的狼頭圖騰遇熱卷曲,反問道:“共討?”
他忽然大笑,將碎片拋向空中,說道:“公主可知,朱友貞的人,昨夜在汴梁城頭貼了‘朱友珪扒灰’的告示?”朱惠然一怔,隨即笑道:“你又做了什么?”
“也沒什么,”石飛揚晃了晃手中的玄霜刃,刃光映著他調皮的笑,調侃地道:“不過是讓丐幫弟子,給朱友貞、袁象先幾個人送了幾封信而已。”
朱惠然“呵呵”甜笑,朝石飛揚翹起了拇指。
汴梁宮城的琉璃瓦上凝著血霜。朱友珪的金樽重重磕在案上,怒罵道:“朕破費了那么多錢糧,用來賞賜文武百官,可今天,竟然沒幾個人來參加早朝,姥姥的,那些老臣子,都瘋了!若不是因為朕剛剛登基,朕必將這幫老家伙全斬首示眾。”
新任忠武軍節度使、暫兼禁軍統領韓勍,湊近過來,說道:“陛下,那些沒來早朝的人,都是先帝器重之人,他們都懷有二心啊!現在,微臣倒是怕他們暗中竄聯,壞了陛下的大事。微臣以為,陛下可以學學先帝,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兩面三刀,明面上,陛下對他們畢恭畢敬的,當夜就翻臉,白天客套一個,晚上就派新禁軍去做掉一個。”
朱友珪心中一凜,面上卻陰險地笑道:“何必那么麻煩呢?等哪天他們都來參加早朝的時候,朕將他們全宰了。韓愛卿,你速去替朕找些人才來頂替那幫老不死。”
韓勍贊嘆道:“陛下不愧是玩權術的高手,好!”說罷,轉身而去,卻一路打著酒嗝,寒心啊!看來,朱友珪比其父朱溫還要狠毒!伴君如伴虎,韓勍現在想著早日卸任暫時兼著的禁軍統領,趕緊到外地赴任一方大員去。
朱友珪望著韓勍的背影,陷入沉思。忽然,殿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名禁軍副將渾身浴血闖入,跪地稟報:“啟稟陛下!龍驤軍三千人劫了懷州糧倉,擁立……擁立真寧公主!”
朱友珪手中金樽“當啷”落地,酒液在金磚上蜿蜒如血。他瞬間慘白的臉,又給氣得扭曲起來,怒罵道:“定是郭斌那廝搞的鬼!這禽畜,毫無人性,朕待他不薄啊!傳旨,讓魯伯傀領騎兵三千、步兵一萬,替朕奪回懷州!”
“諾!”副將應令而去。
醉仙樓的二樓雅間,石飛揚斜倚欄桿,看著樓下朱友貞的密使與天狼衛討價還價。何全扮作店小二,端著酒菜的手在桌面敲出丐幫密語:“袁象先的人已控制開封府,楊師厚的魏博軍明日入城。”
石飛揚低聲反問道:“知道為何讓你劫懷州糧倉?”又咬了口醬牛肉,忽然將骨頭拋向街心,一本正經地道:“朱友珪的詔書里,可曾提過龍驤軍的軍餉?”
何全恍然大悟道:“石大俠,您是說,故意斷了他們的糧,逼他們投靠真寧公主?”
“錯了,”石飛揚搖了搖頭道,又舉起衣袖擦了擦嘴,玄霜刃在欄桿上刻下雪梅圖案,正色道:“是讓他們知道,跟著朱友珪,連天狼衛的殘羹冷炙都吃不上。”
他忽然指著街角匆匆而過的車隊,低聲道:“看見那車轍印了么?天狼衛的糧草,都藏在城西破廟里。”樓下突然傳來慘叫,天狼衛密使捂著咽喉倒地,指間還夾著半張紙條:“殺石飛揚,封萬戶侯。”
石飛揚大笑起身,將酒錢拍在桌上,大聲道:“何長老,該讓李星把消息散出去了——就說朱友珪要拿龍驤軍的人頭,給天狼衛祭旗。”
何全激動地點了點頭,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