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信雖然鄙視儒家,又不得不承認起碼在當下,儒家的必然性。
江南民風開放,百姓們頭上的限制小,能較為輕松離開土地,經濟也活躍,百姓只要運氣不差,或者遇到了好行情,總能找到份養活自己的活計。
甚至還有翻身改命的機會,而當兵的窮苦,所以被鄙視。
而京營這邊的話。
純粹是壓迫,與江南那邊主要是經濟原因不同。
“所以為了招募不怕死的兵,激勵他們敢戰,所以千金買馬骨,用了非常高的賞金來吸引人,雖然效果不錯,實則并不能長期維持。”
王信笑道:“朝廷突然讓我解散揚州營,哪怕有些人真心跟著我,但是揚州營的底子就不正,我才痛快的撒手。”
“也不能這么說。”
賈政隱隱明白了,反駁道:“你為了安置他們,用了多少的心思。”
鹽道衙門不提,揚中島的地理環境,要是還有不滿,屬于人心不古,倒不是王信做的不好,這才是賈政喜歡王信的重要一點。
王信對自己人實在是夠義氣。
“到了京營,因地制宜,而且京營終歸是正規軍隊,底子正,以河西營為根,揚州營的骨干為精神,才有了如今的大同西軍。
只是為了解決大同西軍的拖欠,我有鼓勵經商,經商的軍隊不止我這么干,甚至張閣老在金陵時,金陵軍早就在從商了。
結果不超過三年,金陵軍就荒廢了,大同西軍也會面對一樣的問題,為了應對,只能不讓大同西軍閑下來,否則同樣要不了三年,大同西軍的戰斗力也會下滑的厲害。”
賈政恍然大悟。
“倒有點類似以戰養戰相同點都是不能停下來。”
“賈公說得對。”
王信笑道。
實際情況并不是如此嚴重。
別人會如此,自己不會。
如揚州營的士兵,短短一二年的時光,各個掙了百來兩銀子,相當于后世一二兩掙了幾十萬,的確從溫柔鄉中拉出了一支敢戰之軍,但是代價也太大了。
更不提高撫恤,高獎勵等。
當時自己欠缺時間,為了盡快的起家,只能走捷徑。
世間哪里有捷徑呢,背后都有相應的代價。
只不過自己有系統。
靠著系統,哪怕是巨大的代價之下,自己一樣拉出了一批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將領,等自己回到南方抗倭時,一個個拋下優越的生活來跟隨自己。
當兵的不能發財。
當官的也不能發財。
尊嚴,待遇,穩定,小康.這些都能給。
能滿足人類的絕大部分需求。
唯獨滿足不了不知足的人。
想要發財那么應該去經商,而不是去當兵,去當官,這是基本的道理。
賈政聽了王信的一席話,認為自己懂了兵事,王信說的如此透徹,感慨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如何是好啊。”
王信不這么認為。
人都想要穩定。
誰會不想要穩定。
皇帝、官員、將領、鄉紳、地主都想要穩定,世世代代都這么過下去。
百姓也想要過上鄉紳那樣穩定的生活。
可真要是穩定了下來,萬事不變,那才是完蛋了。
所以王信并不是很在乎。
只怕賈政他們無法接受這樣的道理。
王信笑道:“還是要看兵源。”
賈政有了對軍務的自信,了然道:“這我倒是知道,窮山惡水出精兵,你最初軍中的精銳不是義務礦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