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正事吧。”
賈母叫住賈赦。
“恭喜老太太。”
賈赦知道母親不喜歡自己,不過他也不在乎,笑道:“老太太還記得不記得大同府的孫家”
賈母回想了片刻,說道:“府里以前確實有個姓孫的門生,好像還是世交,祖上系軍官出身,多年來沒有見到,差點忘記了,可是這個孫家”
“正是。”
賈赦拍手夸道:“老太太記性真好。”
“他家來人了”
賈母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王信以前在大同,怎么沒有聽見這家人的消息”
賈赦感慨了起來。
原來這姓孫的一家人這些年日子不好過。
賈府同樣日子不好過,也是這幾年,從二房長女升了貴妃后,賈府的地位才穩住了,沒有繼續下降,可對于賈赦而言,是二房在變好。
二房是二房,賈府是賈府,他如何能不急。
也是見多了起起伏伏。
幾十年里,多少人重新起來,又有多少家倒了下去。
不說別的,前幾年自己都聽到過的劉姥姥,她女婿王狗兒,這王家原來與金陵王家是本家,祖上也曾經做了大官,夠資格與賈府走親戚。
可多年下去,不也是落魄到要求人施舍了么。
還有那石國公府。
偌大的國公府說沒就沒了。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自己搶先下手,反正自己缺錢,賈赦并不后悔。
所以賈赦很清楚,自己沒有退路。
自己是榮國府的襲爵人,要么在自己手上徹底衰敗,要么在自己手上爬起來,為了對得起祖宗,自己容易么,誰都不能理解自己。
就像那二房那姓傅的門生。
為了自己的前程,不管一切的把妹妹送入二房,哪怕給寶玉當個妾都求之不得,所以誰都不容易啊。
再說起這姓孫的一家。
原來馮庸去了大同后,分化拉攏本地將領,以打壓為主,提拔新人,孫家便遭了此劫。
大同原有五軍。
永興軍被馮庸親自掌控,吸收其余四軍精銳,其余三軍陸續消亡,只剩下他們一支天成軍茍延殘喘,還是馮庸顧慮朝廷猜忌。
其實和前幾年京營四軍一個道理。
太上皇不也是借著皇帝失敗,親自出手滅倭的大肆,讓朱偉通過京營東軍吸收其余三軍精銳,一舉拿下整個京營兵權,皇帝多年來的努力一朝盡毀。
其實很多道理是共通的。
后來幾番變化,張文錦繼續打壓天成軍,輪班入京大部分出自天成軍將領。
“這孫家現在只有一人,又被派來京營。”賈赦嘆道:“現襲指揮之職,此人名喚孫紹祖,生得相貌魁梧,體格健壯,弓馬嫻熟,應酬權變,年紀未滿三十,且又家資饒富,現在兵部候缺提升。”
這通話也就騙騙不明所以的人,賈母一下子清楚。
就一個空頭品級,沒有實際差事的人而已。
兵部候缺排隊的人海了去,一個蘿卜一個坑,運氣好的話,三五年輪上,還要運氣好,才能落一個好去處。
“別的也就罷了。”賈母淡然道:“既是世交子侄,總要看顧一二,可婚姻大事,必定以人品為主。”
賈赦連連點頭,保證此人品性極好。
賈母便不再說話。
一是大兒子不會聽自己的,自己攔不住,二是探春已經有了婚約,很快要嫁人,迎春繼續留著也不合適,終歸還是她老子說的算。
如大兒子所言,姓孫的原是賈府門生之后,此等關系在,就算品性不好,也不至于欺負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