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甫茫然的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張文錦內心一驚。
比起印象中的模樣,張吉甫老了很多,更看不到原來身上的意氣風發,仿佛一個用盡全力而精疲力盡的掌舵者。
也不奇怪。
云南外邊的戰事,雖是南安郡王打了敗仗,但又是張吉甫力排眾議選擇求和,還挑選了勛貴子女送去和親,背負了巨大的罵名。
如今又有山東剿賊的大事。
邸報中定義的是民變,實則人們都清楚,就是災民造反,這可不是小事。一個控制不好,擴張了出去,動搖了民心,關乎江山社稷的大事。
更不提前幾年在遼東軍事改革的失敗。
這些年里。
成功的少,失敗的多。
換成是誰在張吉甫的位置上,不一定比張吉甫做得更好。
皇帝雖然不發聲,但誰會拒絕儲君
太上皇太老了。
又沒有其他的兒子。
沒有人投注太上皇的。
“你是說周文被騙了”張吉甫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張文錦點了點頭。
“大同西軍的那些將領,一個個狡猾的很,打仗很厲害,騙起人來也不差。”想到當初被趙雍耍了一頓,張文錦至今還有些不快。
張吉甫陷入了沉默。
張文錦是李成賢的人,雖不至于出類拔萃,但也不差。
至少大同那邊做的不錯。
張文錦的提醒,很可能是對的,雖然不愿意看到,但直覺上,張吉甫不得不信,很有可能周文一直被蒙在骨子里。
“所以那個叫做湯平的參將,哪怕他是周家的女婿,其實仍然忠心王信”
張吉甫艱難的開口。
張文錦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他們幾人如今的做法,太像以前趙雍對付自己的招數。
天下哪有這么多巧合。
所以一定是陰謀。
“王信。”
張吉甫忍不住念道這個名字。
如果張文錦所言是真的,那么右路軍呢
王信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本事
難道他有一雙火眼金睛不成,憑什么他的人就與眾不同。
如果自己這邊也能如此,自己也不用艱難至此啊。
“不過現在恐怕也沒別的辦法了。”
“王信已經高高掛起,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貶下去吧,而且就算貶下去,難道他的人就能變心了恐怕說不準,而且朱偉還要保他,如今又是多事之秋。”
張文錦搖了搖頭。
把王信手下的那些將領全部換掉不是簡單的事,需要費很多功夫,哪怕是張吉甫,面對很多人的反對,也必須大費周章。
“原來這就是王信的計策啊。”
張吉甫已經想通。
雖然不知道王信是如何把收攏人心做到這種地步,太過匪夷所思,但是既然看穿了,那就好辦起來。
“等山東的事情平了,再來解決此事。”
“閣老可要仔細。”
張文錦再次提醒。
張閣老要抓住兵權,京營這次平山東賊軍成功,京營的兵權算是徹底落到在張閣老手里,加上外部的大同西軍,以內閣之名。
天下何人能擋。
只要背后太上皇支持,介時,張吉甫的權利會超過以往。
所有的麻煩都不再是麻煩。
入京五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