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一團無形的濃霧,籠罩了這片最后的安寧之地。
我站在院子里,聽著從鎮上逃回來的鄰居聲淚俱下地描述著梨園村的慘狀,心臟不受控制地抽緊。
那不是病。我知道。
“我去看看。”我對爺爺說。
他正坐在門檻上,用一把小刀削著一塊桃木,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沒有抬頭,只是將削好的、一枚樣式古樸的桃木符遞給了我。
“梨園的梨樹根,扎得比你想的要深。”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有時候,看著像詛咒的,其實是個籠子。別光用眼睛看,九幽,用心去‘感覺’。”
我接過溫潤的桃木符,上面還帶著爺爺手心的溫度,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我踏入梨園村的地界時,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腐爛梨子和尸體防腐劑的甜膩氣味便撲面而來。
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連一聲犬吠、一聲雞鳴都聽不到。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上了刺眼的白幡。
白色在蕭瑟的秋風中飄蕩,像一只只招魂的手。
我推開一戶虛掩的院門,正屋里,一個中年男人正跪在堂前燒著紙錢。
在他的身旁,一個女人雙眼緊閉地躺在簡陋的木板上,面色灰敗,呼吸若有若無。
男人聽到動靜,緩緩回過頭。他的眼神空洞,臉上掛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悲傷。
我注意到他的雙手,左手上,赫然長著七根手指。
“你是……”他沙啞地開口。
“路過的。”我沉聲道,“村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報應吧。”男人慘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回火盆,“老祖宗傳下來的,躲不掉的。”
我心中一凜,還想再問,男人卻不再理我,只是機械地往火盆里添著紙錢。
我退出了院子,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我又接連走了幾戶,景象大同小異。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認命般的死寂之中。
所有清醒的村民,都長著七根手指,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對怪病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
在這一刻,我終于明白,這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這是一個延續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儀式。
我沿著村里的青石路,徑直走向村子最深處的祠堂。那里,是整片區域邪異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一股更加濃烈的腥甜氣息從中涌出。
我走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猛地一縮。
祠堂中央,根本沒有什么牌位。取而代之的,是一棵由血肉和白骨糾纏而成的、正在微微脈動的“梨樹”!
“樹”扎根于一灘黑色的血污之中,枝干是扭曲的人類脊骨,上面掛著的“梨子”,赫然是一顆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無數條半透明的、如同臍帶般的肉質筋絡,從“梨樹”上延伸出去,連接著躺滿整個祠堂的、陷入沉睡的村民。
他們的生命精氣,正在被這棵詭異的血肉之樹源源不斷地吸取。
“你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梨樹”下傳來。村里的老族長拄著一根骨杖,緩緩站起身。
他的雙手,各自長著七根手指,十指交叉,顯得無比詭異。他的雙眼,燃燒著兩團猩紅的火焰。
“你終于來了,天孤星。”
“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我握緊了口袋里的桃木符,冷冷地問道。
“我們不是東西。”老族長笑了,露出滿口黑黃的牙齒,“我們是九天玄女最虔誠的子民,是祂降臨于世的血肉苗圃。這場所謂的怪病,不是詛咒,而是恩賜!是玄女在喚醒祂沉睡的孩子們!”
話音剛落,整個祠堂猛地一震。
躺在地上的所有村民,雙眼驟然睜開,他們的眼球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紅!他們的身體以一種反關節的姿態扭曲著站起,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殺了你!”
“吃了你!”
“你身上的氣息……讓玄女……厭惡!”
他們不再是人,而是一群被惡魔徹底侵占了肉身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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