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點些蚊香,別叫他們招蟲咬了,都是嫩生生的孩子。”
“奴婢這就去。”
宮女們退下,嬤嬤繼續為主子梳頭,太后看著鏡中發鬢上越來越多的白發,說道:“我真是老了,我的孫兒也大了。高娃你覺不覺著,溫憲這孩子變了,如今走路都輕悄的,仿佛就一夜之間的事,孩子說長大,就長大了。”
高娃嬤嬤道:“奴婢聽說,公主這幾天夜里都睡不好,和小宮女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聽她們的意思,都覺著公主舍不得出嫁,舍不得離開您。”
太后長長一嘆:“我嫁來愛新覺羅家,受盡委屈,真是覺不出嫁人成家有什么好處。自然這天底下有的是恩愛夫妻,有的是好姻緣,可我沒輪上,我怕我的孫女也受委屈。”
高娃嬤嬤寬慰主子:“額駙是個好少年,勤學上進,為人方正,錯不了。”太后苦笑:“你我眼里的好不算好,他舜安顏好不好,只有溫憲說了算,將來的日子是苦是甜,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高娃嬤嬤勸道:“您舍不得孩子,也該盼孩子好,這話叫公主聽去,公主如何安心呢?”
太后輕嘆:“罷了,我就是舍不得,才看誰都不順眼,咱們相信溫憲吧。”
宮院里,胤禵正四仰八叉躺在美人榻上,優哉游哉搖著手里的團扇,溫憲來了,不禁嗔道:“起來走走才是,吃飽了就躺,不怕胃里反酸?”
胤禵正愜意,不想動彈:“只吃了七分飽,還不夠填飽肚子,哪里會反出來。”
溫憲說:“既然還有肚子,姐姐切瓜你吃?”
聽這話,胤禵不禁歪過腦袋,好不正經地問:“你到底是誰,把我五姐姐藏哪兒了?”溫憲嫌棄地奪過團扇,拍打了弟弟一下,便吩咐宮女切兩盤瓜果來,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了。
胤禵伸了個懶腰,說:“酷暑可算過去了,這會兒真舒服,前些日子寫字都被汗水濕糊了,熱得我整日昏昏沉沉。”
溫憲給弟弟搖扇子,問道:“今晚書房沒功課嗎,皇阿瑪可是隨時來考問的,仔細答不上來挨板子。這下九阿哥、十阿哥都不在書房,沒他們擋在前頭,你只能越來越好,可糊弄不得了。”
胤禵不服:“我可從沒糊弄過,沒有他們才清靜呢,不然下回不定又偷偷撕了我什么書。”
“真真下作。”
“就是,打一架我還佩服他光明磊落。”
溫憲霸氣地說:“將來總有機會,你等著姐姐給你出氣。”
胤禵笑道:“你要為難九福晉、十福晉,還是將來揍他們的孩子?”
“我可沒那么下作,與他們什么相干。”
“姐姐別生氣,我胡說呢。”
溫憲正經道:“往后和他們,爭的就是皇權是地位,再不是從前小打小鬧的了,誰叫我能留在京城呢,他們等著瞧唄。”
胤禵翹起二郎腿,將雙手枕在腦后,說道:“姐姐你說,明明都是皇阿瑪的兒子,骨肉相連的兄弟,怎么就分彼此呢,為何我對十三哥,從沒這樣的念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