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看著哥倆離去,德妃稍稍松了口氣,便點了一炷香,念誦祝禱后,再親自請入香爐。
只見覺禪貴人從門外進來,上前攙扶德妃坐于蒲團上,之后也點了一炷香,上香后才坐來德妃身旁。“孩子們沐浴換衣裳,一會兒就回來,胤祥的脾氣我知道,我不久留,他不愿我辛苦。”
“臣妾明白,臣妾并沒有許多話要對您說,是聽聞您來了,才過來看一眼。十三阿哥很能干,我也想讓他們母子待會兒,才一直沒來照應。”
德妃點頭:“做得好,多謝你周全。”
覺禪貴人搖頭:“娘娘不該謝我,這些年若非杏兒妹妹陪著我,我會很寂寞很孤獨,外人只道我清高孤僻,卻不知我最怕孤獨。”
德妃淡淡苦笑:“那之后,要不要再選一人來陪你?”
覺禪貴人還是搖頭:“再沒有比杏兒妹妹更好的了,換一個人,我只會煩躁厭棄。”
然而德妃舉目望向敏妃的靈牌,說道:“杏兒并非她本名,她沒有名字,是到瀛臺當差那年,總管太監給她起的名,為的不過是好差遣,而這‘敏’字封號,是皇上賜給她的,她一定更喜歡咱們喚她敏兒。”
覺禪貴人道:“多謝娘娘那日請來皇上,杏……敏兒她一定很高興。”
德妃問:“她真的會高興嗎,她能知道嗎?”
像是觸及心中傷感,覺禪貴人眼中含淚:“若能在死前見一面容若,我一定會高興,可惜永遠也不能了,想必敏兒能見到皇上,她……”
不等話說完,德妃已然嚴肅地瞪著覺禪貴人:“你答應過我,絕不提起,皇上不追究你,是皇上的事,我不容許你掛在嘴邊讓人察覺,不容你毀了皇上的顏面。”
覺禪貴人稍稍一愣后,不禁笑了:“娘娘真是很有意思的人,您開明包容,能容世俗所不容之事,又十分刻板守制,將些虛幻的所謂名聲顏面,看得比誰都重。”“我不在乎所謂的名聲顏面,我在乎的是皇上,你曾經不忍沈宛成為那一位的外室,怕毀了他的名聲體面,如今又有什么資格來評判我?”
“娘娘息怒……臣妾絕非此意。”
德妃肅然道:“不要再提起,更不要糟踐你們的情分。”
覺禪貴人躬身道:“是臣妾輕浮,口不擇言,娘娘訓斥的是。”
德妃沉沉一嘆,說道:“皇上與你既有默契,我與你既有約定,就絕不負你。可我始終覺著,人活著,才能有念想,正如我活著,我才能記得胤祚,不讓世人忘記他,那么,你也一樣,好好替那一位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