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都退下,等我的話。”
德妃定下心來,待宮女太監都退出去,便親手關上了門。
“你在外頭忙什么,進來!”
皇帝冷不丁一聲,饒是德妃也哆嗦了一下,心下轉了又轉,繞過屏風,便見皇帝將一摞折子摔在桌上。德妃順勢跪下了,皇帝猛地愣住,但沖天的火氣頓時收了一半,走來拉起跪著的人,沒好氣地說:“你倒先將朕一軍?”
“臣妾不敢,可皇上若是惱兒子,您將他抓來或打或罵,臣妾橫豎是不疼的,可您要是拿臣妾撒氣,臣妾受不住,不是年輕那會兒身子骨皮實了。”
“朕還沒說什么,你先委屈上了,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他想做什么?”
見皇帝指著桌上的折子,德妃也不矯情,徑直走來,挑出了胤禛的折子,細細看過,抬頭看皇帝,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又看了太子的。
這一看,立時就察覺出問題,兩本折子說一件事,皆是當下最要緊的河工治水,雖不至于逐字逐句照著抄,可很顯然彼此有借鑒,出自一人之手。
皇帝惱道:“他是兄弟是臣子,輔佐太子應當應分,可他這算什么意思,是怕朕不知道,他聰明他能干,還是在挑釁朕,對朕說,太子不如他,東宮早該易主了?”
德妃這一次再跪下,就不是拿捏皇帝的情緒,而是替胤禛請罪。
這事兒不論胤禛有什么說辭和內情,都不該做到這一步,但凡這折子要經眾臣傳閱,胤禛是要把自己和太子對立起來,還是要給了太子一顆棗,再狠狠扎一刀?
“胤禛膽敢欺君,是臣妾之失,請皇上降罪。“
“可見上回他還是沒跪明白,朕到底該拿他怎么辦,他就是吃定了朕不能追究這件事,他翅膀硬了,都會利用太子來裹挾朕了。”
“皇上息怒……”
“這一個還沒養好,小的緊跟著長大了,胤禵的反骨比胤禛還多一百零八塊,咱們倆的好日子,可算開始了。”德妃的身子禁不住一哆嗦,但很快就被有力的大手攙扶,再次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皇上不要怒傷身子,是臣妾沒教好兒子。”
“實在可笑,像是朕把太子教得有多好。”
“皇上……”德妃顫顫地搖頭,“您不該說這樣的話。”
皇帝滿身疲憊地問:“朕該拿那小子怎么辦?”
德妃疼兒子,更疼皇帝,一時怒道:“臊著他,不是吃定了您不能追究這件事嗎,那就臊著他,只當什么事兒也沒有。皇上也別怪太子借了胤禛的法子,身為弟弟和臣子,他本該輔佐東宮,而太子博采眾長、集思廣益,這亦是了不得的能耐,您該欣慰才是。”
皇帝卸力坐下,渴了要茶喝,看著德妃侍弄茶水,他道:“朕不怪太子找胤禛相助,可朕還是很可惜,他不能自行寫出上佳之法,水利乃朝廷命脈,他怎么能兩眼一黑,什么都不會呢?”
德妃奉上茶水,溫和地說:“咱們太子會的,還不夠多嗎,可這水利屯田之事,豈能紙上談兵,太子長那么大,出過幾回遠門?皇上,不是臣妾圓滑世故,此刻偏要為太子說話,就這回治水,您想出好法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