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寶聽了這聲音,瞬間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愣了兩秒鐘,這才扭過頭看了過去。
一見到真是凌游,魏大寶連忙扶著膝蓋站起了身:“小游啊,你說你剛回來,咋沒在家里歇歇呢。”
凌游見狀,連忙迎了過去,在他的印象里,魏大寶是個粗中有細的漢子,凌游兒時,魏大寶才三十七八歲,正是當打之年,那時候他勤勤懇懇,一個人割麥子,三個人加一起都追不上他。
他小時候就聰明,還斷斷續續的讀過幾年書,能說會道的,魏大寶曾說,如果不是家里窮,他或許還真是個大學苗子。
后來,村子里有紅白喜事,魏大寶都首當其沖,給人家里張羅各項事宜,還做司儀,誰家地里有農活干不完,他都去幫,是個熱心腸,四周的村子,包括鎮上的干部都知道他這號人物。
因為口碑好,成份也好,鎮里的領導給他入了黨,再后來,在云崗村干村支書,一干就是十幾年。
這些年來,魏大寶從來沒給自己謀過私利,村里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所以云崗村也是鎮上第一個鋪上水泥路的村子。
眼下,凌游看到那個在自己兒時,給自己和凌昀做木馬木槍,笑起來樸實又溫暖,拿起鐮刀虎虎生風的伯伯,如今全佝僂了腰,鼻子酸酸的,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人啊,終歸抵不過時光的流逝,再挺拔的脊梁,也經不住歲月的輕輕一筆,輕描淡寫的就給壓彎了。
“大寶伯,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凌游上前扶住魏大寶的胳膊問道。
魏大寶還是嘿嘿笑著:“年輕時候種稻子,在水里涼著了嘛,這一到老了,毛病全找上來了。”
說著,魏大寶擺擺手:“不要緊的,就一到秋冬時候犯病,來春就好了,我貼了膏藥,走,走,進屋去,進屋喝杯水。”
一邊朝房子里走去,魏大寶緊緊拉著凌游的手,凌游就這么跟在他的身后,悄悄的長出了一口氣,不然他覺得心里憋悶,以前他沒有注意到,原來曾經在自己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都在一點點老去。
到了屋里,魏大寶給凌游倒了杯熱水,見凌游給自己帶了茶葉,還埋怨道:“你回來就回來嘛,還給我帶啥東西嘛。”
凌游聞言便道:“云海那邊的特產茶葉,這不拿回來給您嘗嘗鮮嘛,正好讓您檢閱一下,我這工作干的好不好。”
魏大寶聽后笑的嘴角都咧到耳邊了:“誒呦我的老天爺呀,我一個莊稼漢,還敢檢閱你個大省長的工作了。”
凌游聞言便道:“您都是老黨員了,咋還覺悟這么低呢,人民干部的工作,不讓人民檢閱,要誰檢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