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后,裴毅文和老仵作去而復返。
裴毅文手中提著一個竹編鳥籠,里面關著一只活蹦亂跳、嘰嘰喳喳的黃雀。
“陳大人,準備好了。”
裴毅文低聲道,將鳥籠放在一旁的案幾上。
陳昭點頭,對老仵作示意,道:“開始吧。”
老仵作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走到晉王遺體旁,用銀針極其小心地刺破晉王指尖,擠了幾滴暗紅色的血液到白瓷碗中。
那血液濃稠,顏色深沉。
然后,老仵作用玉片蘸取少許血液,小心翼翼地伸進鳥籠,嘗試抹在黃雀的喙上。
那黃雀起初驚慌地撲騰著翅膀躲避,但老仵作直接抓住,扒開鳥喙,血滴進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只黃雀,連李云烈也屏息凝神的看著。
起初,黃雀并無異樣,甚至還在籠子里跳了幾下。
但僅僅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異變陡生!
那黃雀突然停止了鳴叫,開始瘋狂地在籠子里上下翻飛撞擊,顯得異常興奮。
這種狀態持續了片刻,黃雀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最終癱倒在籠底,翅膀微微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老仵作連忙打開籠子,取出黃雀尸體仔細查看,然后轉向陳昭,道:
“回國公爺!雀鳥先是極度狂躁興奮,繼而迅速死亡!
這癥狀與傳聞中了極樂仙之毒的反應,一般無二!”
實驗結果印證了猜測!
晉王應該是先中極樂仙,處于某種興奮和愉悅之中,然后被人一刀刺殺!
陳昭微微頷首,又道:
“對了,老先生,依你之見,單憑這極樂仙之毒,能否直接致人死亡?”
老仵作沉吟道:
“回國公爺,此毒若劑量極大,確實可直接令人于極度狂喜中,心血耗盡而亡。
死者會面色潮紅,青筋暴露,血脈賁張之象極為明顯。”
他走到晉王遺體旁,指著那安詳甚至帶笑的面容道,道:
“但您看王爺,面色雖蒼白卻平和,并無那般駭人景象。
顯然,兇手所用劑量極輕,其目的并非直接毒殺,而是令王爺陷入迷幻愉悅之境,喪失警惕與反抗之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正因劑量極微,難以察覺,才需用雀鳥這等小物來驗證。
若劑量足以直接毒殺成人,怕是得牽條大狗來試,方能看出明顯反應了。”
陳昭聞言,嘴角不由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這解釋合情合理。
一旁的李云烈聽到“牽條大狗”這句話,怒火再次騰地升起,厲聲怒吼道:
“老東西!
你還敢在此胡言亂語,褻瀆父王!
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
老仵作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縮到陳昭身后,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陳昭抬手,示意老仵作不必驚慌。
他轉向臉色鐵青的李云烈,淡淡道:
“世子殿下,死因現已初步查明。
晉王殿下是先行中了微量極樂仙之毒,陷入迷幻后,再遭人刺殺。
本官會即刻將此結果稟明陛下,并繼續追查真兇。
殿下現在可以將晉王遺體帶回王府,籌備喪禮了。”
李云烈死死瞪著陳昭,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心中怒極,卻也知再鬧下去于己無益。
他重重地冷哼一聲,咬牙道:
“陳昭,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我們走!”
說罷,憤然拂袖,指揮手下人上前收斂晉王遺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殮房。
看著李云烈一行人怒氣沖沖的消失在殮房門口,裴毅文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