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聞言,眉頭一皺。
王崇又躬身,繼續說道:
“我們驗尸時,仵作一開始也沒發現異常,還是后來翻查頸側時,發現了針孔。
是在他左耳,靠近鎖骨的位置,有個細如牛毛的針孔。
針孔周圍的皮膚泛著青黑色,仵作說這是牽機毒的痕跡。”
“牽機毒?”
陳昭抬眸,眼神一凜。
王崇點頭,道:
“此毒產自南疆,毒針細得能藏在吹管里,隔著丈遠吹射,根本聽不到聲響。
兇手應該是躲在書房后窗的竹林里,趁孫淼坐在桌前喝茶或是背對窗戶時,隔著窗戶用吹管將毒針射進他頸側。
毒發不過三息,孫淼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而因為天寒,孫淼之前關上了房間和門窗,所以這才造成了密室殺人案的假象。”
陳昭聽完,緩緩頷首,沉吟道:
“如此說來,這與晉王案中先使用極樂仙令人迷幻,再行刺殺的手法不同。
但是兇手是一個女子,而王府之中說遇到女鬼,那有可能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兩案的兇手都可能是一個女子?”
他頓了頓,又問道:
“死亡時間可確定了?”
王崇點頭道:
“根據尸體僵硬程度和胃內容物判斷,孫淼的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日酉時到戌時之間。
這個時間,與府中下人最后一次聽到他房內有動靜的時間基本吻合。”
陳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贊許的笑容,笑道:
“王崇,你做得很好,勘察細致,思路清晰,這些線索至關重要。”
王崇連忙躬身,謙遜道:
“大人過獎了,都是大人平日教導有方,下官只是盡本分而已。”
“不必過謙。”
陳昭擺擺手,隨即神色一正,將晉王案中的關鍵線索,簡明扼要地告知了王崇。
王崇聽后,面露驚色,道:
“兩案皆與女子有關?
此案莫非有什么隱情?”
陳昭微微頷首,道:
“王崇,你且先去將今日所獲線索,連同晉王案的卷宗一并整理歸檔,務求詳盡。”
“是,下官明白,整理好后立刻呈送大人過目。”
王崇拱手領命,快步退出了大堂。
陳昭獨自留在堂內,腦海中飛速梳理著紛亂的線索。
極樂仙、牽機毒、白衣女子、老年貨郎、西域、密室……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仿佛一盤散落的棋子,亟待一根主線將它們串聯起來。
到底是什么事情導致的兇殺案呢。
肯定是發生了一件事情!
查清這件事,一切便迎刃而解!
正當他凝神思索之際,一名衙役匆匆入內稟報:
“啟稟大人,京兆府派人來傳話,說趙月芯小姐,遞了狀紙,告您欺婚……
他們那邊……有些為難,想請示大人該如何處置?”
靠!
陳昭剛咽到喉頭的茶水瞬間嗆了回去。
咳咳!
他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平日里素來沉穩,哪怕面對連環命案,朝堂博弈都面不改色。
此刻卻被這樁荒唐事嗆得說不出話。
連臉色都從方才的凝重,變成了幾分錯愕與哭笑不得。
周圍的隨從、衙役全都僵住了,手里的活計停在半空,眼神齊刷刷地看向陳昭。
誰也沒見過這位殺伐果斷的國公爺,會因為一句話失態到嗆吐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