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見她動了真怒,連忙起身,道:
“趙小姐,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趙家不缺銀子,也絕沒有用銀子侮辱你的想法。
只是這婚約擱置多年,我如今心有所屬,實在無法娶你。
除了補償,我一時想不出別的法子來彌補,絕非輕視你。”
他眉頭緊鎖,神色坦誠,沒有半分敷衍。
他從不是會用錢財搪塞人的人,此刻是真的左右為難。
一邊是對嚴映雪的承諾,一邊是這樁理不清的舊婚約,實在找不到兩全之法。
趙月芯卻根本不聽,咬牙道:
“我不要補償!我趙月芯要的從來不是銀子,是這樁婚約有始有終!你必須娶我!”
“這怎么可能?”
陳昭臉色一沉,道:
“我與雪兒早已情投意合,生米都已煮成熟飯,絕不可能再娶旁人!”
“生米煮成熟飯?你!”
趙月芯深吸一口氣,咬著貝齒,道:
“那……那各退一步!
嚴映雪做大,我做小便是了!
我趙月芯這輩子認定你了,哪怕做妾,也認了!
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
“這?”
陳昭徹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趙月芯驕傲張揚,出身江南巨富之家,斷不會屈居人下做妾。
可她竟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在超出了他的預料。
只是她做小,若是安心,倒是可以,可是以她那驕傲的性子,豈能甘心?
趙月芯見他愣住,以為他心動,又道:
“陳昭,我已經退到這份上了!
你要是還不答應,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要么你娶我,要么我今天就撞在這柱子上,看你往后怎么做人,怎么查案!”
她說著,真的轉身就要往旁邊的明柱上撞去。
她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還從未有過得不到的。
這樁婚約,就是她與陳昭的較量,她絕不肯輸。
陳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趙月芯的胳膊,道:
“你別沖動!我答應你便是!”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后悔。
可眼下趙月芯以死相逼,若真讓她撞了柱子,“陳國公欺婚逼死民女”的名聲一傳開。
別說查晉王和孫淼的案子,連朝堂立足都難。
他只能先穩住她,后續再想辦法化解。
趙月芯猛地回頭,眼眶還紅著,卻亮得驚人,不敢置信地望著陳昭,道:
“真的?你可不許反悔!”
陳昭松開手,點點頭,道:
“不反悔,但這事得緩一緩。
我眼下有要緊的案子要查,等案子了結,再議后續。”
趙月芯立刻點頭,笑吟吟道:
“我等你!你可別想耍花樣哦!”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二堂,林文彥正候在廊下,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前:
“怎么樣?談妥了?”
“林大人,我要撤案。”
趙月芯搶先開口,扭頭看了眼陳昭,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道:
“婚約的事我和國公爺已經談好了,不勞煩京兆府費心了。”
林文彥松了口氣,笑著拱手,道:
“那就好,那就好!能私下解決最好,省得鬧大了不好看。”
他看了眼陳昭,眼神里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也不多問細節。
陳昭沒心思寒暄,對著林文彥拱了拱手,道:
“林少尹,多謝體諒,我還有急事要處理,先行一步。”
說罷,拉著沈峻快步往府衙外走。
“陳昭,那你記得我的事情,可不許反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