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地下基地的醫療室里,儀器的滴滴聲像催命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孟川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滿頭白發在燈光下泛著刺目的霜色。
白得令人心疼。
福王的手依舊抵在孟川的胸口,因為他的氣還在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孟川的身上。
但孟川依然是氣若游絲,一點沒有緩和的跡象。
而這兩個多小時的“送氣”,福王也早已耗盡了體力。
畢竟福王的年紀也大了。
早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氣血充足。
汗水順著福王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孟川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影蝶怎么還沒回來?”
福王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眼神卻死死盯著醫療室的門:
“再拖下去,就算回到地球,班主也……”
這已經是福王第五次詢問戰一了。
福王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而且孟川這個狀態,拖得越久,對孟川越不利。
“還沒……”
戰一還沒說完,通訊器里突然傳來影蝶急促的聲音:
“福伯!星塵號回來了!我沒追上零,但只要他沒有了母艦,暫時威脅不到地球!現在立即帶班主登機,我們馬上返航!”
影蝶已經很努力了,但是茫茫宇宙想要找一個人,何其的難?
所有人此時聽到影蝶的聲音,都瞬間松了口氣。
雖然沒有追到人,但是星塵號總算是回來了。
戰一猛地站起來,就要去抱孟川,卻被福王一把攔住:
“別動!我的氣一斷,否則班主隨時可能……必須我親自抱著班主走!”
戰一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跑,準備清理登機通道。
可就在這時,醫療室角落里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是黑仔。
這個二十出頭的青幫弟子躺在另一張床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
鮮血正不斷從紗布下滲出來。
之前的戰斗中,一枚機甲碎片刺穿了他的肋骨,斷骨扎進了肺里。
火星基地的醫療設備根本無法處理,只能靠簡單的止血藥維持生命。
此刻他的臉已經憋得發紫,呼吸越來越微弱。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黑仔!”
戰一沖過去,蹲在他床邊,聲音顫抖:
“再撐一會兒,回到地球就有救了!馬上就好了!”
黑仔是戰一最得意的一個手下。
每一次戰斗他都是悍不畏死,這一次他一個人就干掉了兩個觀測者。
居功至偉!
黑仔艱難地睜開眼,看著戰一,嘴角扯出一絲微弱的笑:
“堂……堂主……我……我還能……回地球嗎?”
若是能活著,誰也不愿意失去死去。
“能!一定能!”
戰一用力點頭,眼淚卻忍不住往下掉。
可就在這時,影蝶沖進了醫療室,臉色凝重地喊道:
“不行!星塵號是觀測者的傳信艦,設計載重只有三人!我要駕駛飛船,福伯要帶著班主維持氣息,容……容不下……”
影蝶后面的話實在說不出口。
青幫幫規,拋棄兄弟,如同手足相殘。
影蝶這話也讓醫療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和黑仔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