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抱著孟川,身體微微顫抖。
一邊是青幫的班主,也是地球的希望。
一邊是青幫的弟子,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孩子。
所有的話在這一刻都鯁在咽喉深處。
就算是福王也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影蝶站在旁邊,嘴唇咬得出血。
戰一整個人癱在地上。
星塵號只能限載三人,這事除了孟川和影蝶,沒人知道。
畢竟就連星塵號都是絕密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無法抉擇的時候。
病床上的黑仔忽然啞然一笑:
“咳咳,你們都別為難了……青幫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班主……”
在戰一張了張嘴還想要再說什么的時候。
呼吸越來越困難的黑仔卻是搶先道:
“堂主,我青幫弟子就沒有一人是孬種。福王……請幫我……轉告我媽……兒子不孝……不能……給她養老了……”
話音落下,黑仔突然猛地發力,掙脫戰一的手,翻身從病床上滾下來。
他跌在地上,忍著劇痛,伸手抓住旁邊醫療車上的一把鑷子。
那是剛才醫護人員用來夾紗布的工具。
此刻在他手里,卻成了結束生命的利器。
“不要!”
戰一反應過來,猛地撲過去,卻已經晚了。
黑仔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鑷子狠狠扎進自己的胸口。
正好對著那根扎進肺里的斷骨。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衣服,也染紅了地面。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隨后徹底不動了,眼睛卻依舊睜著,空洞地望著。
“黑仔!”
戰一抱著他的尸體,嚎啕大哭,聲音撕心裂肺:
“你怎么這么傻!怎么這么傻啊!”
弟子們都紅了眼眶,有人背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
有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福王抱著孟川,緩緩閉上眼睛。
兩行渾濁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滴在孟川的白發上。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神里只剩下徹骨的冰冷和堅定。
他看著黑仔的尸體,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我青幫弟子從來都是好樣的。”
“黑仔,今日你以命護主,以身祭旗,我記住你了。”
“從今日起,你的牌位入青幫太廟,與歷代班主同列,受青幫世代香火供奉。你的母親,我青幫養著,百年之后,以班主生母之禮相待。”
說完,福王看向影蝶,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卻異常堅定:
“走,回家。”
影蝶點點頭,轉身往外跑,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卻不敢回頭。
福王抱著孟川,一步步往外走。
他的腳步很慢,卻很穩,因為任何的顛簸都有可能給班主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戰一抱著黑仔的尸體,跟在后面。
其余人排成一列,跟在最后。
他們要一起送班主回家,也送黑仔最后一程。
最起碼回不去地球,也要讓黑仔最后看一眼地球的方向。
因為那里是他們所有人的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