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的城墻上,張介然于日出前完成招募的一批農夫在往雉堞間堆放浸了桐油的柴捆。很多農婦則從西郊收割蒿高回來,堆在城門內里城門洞的兩側。
就在此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蠕動的黑影,城墻上的幾名老軍本來還在閑聊,此時他們的嘴角瞬間僵硬。
……
陳留郡位于位于黃河以南,汴水與睢水交匯處,乃是連接洛陽與江淮的漕運樞紐。
它地處黃淮平原,地勢低平,利于大軍行進,且缺乏天然屏障。
所以即便是郭納這樣并不怎么精通戰事的太守,他也十分清楚,幽州方面的叛軍過來,很有可能像模像樣的第一場大戰的地點,就會選擇這里。
無險可守,只依靠城墻和護城河,而且城里的守軍連團練和剛剛招募的人手,加在一起也不過一萬五千左右,這其中能算得上正兒八經的大唐精銳的,兩千都不到。
說能守得住,郭納自己都不信。
但安知鹿的叛軍來得這么快,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遠處烽燧臺上烽煙燃起,城墻上的警鳴聲不斷響起時,還在拼命催促船工搬運軍糧的蕭翎又瘋狂的罵了郭納的祖宗十八代。
毀壞道路和橋梁的人手已經派出去了,但時間上恐怕根本來不及了。
張介然上了城樓。
他看著遠處如潮水一般急劇涌來的大軍,感受著那種在生死之中磨礪出的鐵血氣質,他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卻反而平靜下來。
人心中有無數想法的時候,就會變得苦惱,人若是心中只剩下一個想法的時候,便不會再有煩惱。
……
安知鹿的這支大軍比預想之中的要來得快得多。
能夠以這么快的速度兵臨城下,只能說明這支大軍每日里最少行軍六十里至七十里,而且大軍之前必有極為厲害的小股精銳,將沿途傳遞軍情的驛站和烽燧臺已經掃蕩一空。
即便是面對陳留郡這樣的地方,幽州叛軍依舊保持著足夠的尊重。
大軍距離陳留郡至少還有二十里時,一名舉著旗的勸降使到達了陳留城下。
他手中血牙旗獵獵作響,旗面用金線繡著"安"字,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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