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鹿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名軍中用刀高手的尸身,平靜道,“我之前說過,你們可以活兩個人,你可以救他的,或者帶著他離開之后再殺死他也可以,但你卻迫不及待的在此時就將他殺死,現在這里只剩下了你一個活人,你們誰都沒有達到我所說的活下來的條件。”
齊枕云低垂著頭,他說不出話來。
“自己掐斷了自己生的可能,你拼命獲得那么多力量又有什么用?”安知鹿微諷的笑了笑,他轉過身去,不再看齊枕云,卻是又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話語,“讓他走吧。”
齊枕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然而他看到圍著他們這個圈子的幽州軍士迅速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看著齊枕云失魂落魄的從那條通道之中走出去,竇臨真都忍不住對著安知鹿輕聲說道,“我原以為你是想要令他變得強大,然后讓我們竇氏幫你將他變成合適的煉尸法身。”
“他有別的大用。”安知鹿看著到處燃起火光的葵園,“至于煉尸法身,那要么不煉,要煉就要挑選一具最為合適的軀殼。”
齊枕云走出了幽州大軍的營區。
他原本是朝著葵園的方向去的,然而看著前方的葵園,他突然無聲的抽泣起來。
他無聲的哭泣了一陣,沒有再走向葵園的方位,而是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對陣的雙方似乎都不想讓對方在長夜里安生休憩。
入夜之中,葵園之中響起了很多令人不寒而栗的嘶鳴聲,就像是有無數的毒蛇在吐信。
這種聲音令那些十分疲憊的軍士都無法入眠,都感到自己的營帳之中會隨時出現大量的毒蛇。
與此同時,葵園之中突然涌起了一個個巨大的火團。
那些葵田之中響起了驚怒交加的聲音,很多葵田都被刺鼻的濃煙所籠罩。
幽州叛軍在河流上游準備了一天,弄了很多小船,堆積了硫磺、白磷和柴草,并放了很多可以制造濃煙的藥草進去,然后順著河道將這些小船弄進了葵園區域引燃。
畢竟準備的時間太過倉促,雖然動用了大量的民夫將葵田變成了無數個圍子,但四通八達的河道和新挖出的寬闊溝渠也并未有時間設置閘口。
這也是安知鹿那具傀儡法身能夠悄無聲息的從河道之中潛伏進葵園,一舉擊殺一名韋氏八品的主要原因。
看著葵園河道之中到處火起,濃煙彌漫,常秀等將領,以及那些觀察使們便明白,幽州叛軍不會因為天黑下來就放棄進攻。
“你說馮束青不見了?”日間那名在葵園小院中的中年文士此時坐在一座土臺上,看著潮水一般彌漫于許多葵田的濃煙,他聲音微寒的問道。
“說是被謝氏的修行者安置于后方療傷,但我奉您的命令去找時,卻找不到他。謝氏的那些人也不知道。”站在他下首的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修行者沉聲道,“我已令下屬們去搜尋。”
中年文士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道,“你讓盧白蠟到我這里來,還有,你速令人告知各門閥觀察使,凡七品的修行者,都至少四至五人結伴,不要落單。”
“是。”這名修行者迅速掠下土臺。
……
這名中年文士叫做王槐,太原王氏第五房所出,整個大唐都沒有幾個人聽過他的名號,但他卻是太原王氏紫氣書院最強的修行者,盧白蠟便是葵園小院之中那名黑色錦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