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留白跟著他穿過大門,只嗅得有些廳堂之中有些檀香的味道,正廳中央放著一個渾天儀銹跡斑斑,黃道環上纏著一些褪色的紅繩。廳堂兩側靠墻都是書架,里面放著的都是些陳舊的竹簡和絹書。
他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一邊笑了笑,道,“今天跑來太史局,主要是想來拜個師。”
“拜師?”付司辰一聽就覺得顧留白是在開玩笑,他嘴都笑歪了,“顧道首,你哈口氣哈大一點都能把我們太史局給吹倒了,我們這有什么人能做你的老師?”
顧留白笑了笑,道,“我覺得你就不錯。”
付司辰訕訕一笑,“別拿我這把老骨頭開玩笑了。”
“到真不是開玩笑,我就想學學你的保命本事。”顧留白看著他,認真道,“當初你在黑沙瓦,早早就覺得黑沙瓦會被重兵圍城,然后就恨不得在裴云蕖的門外扎個帳篷睡,這可是實打實的保命本事。”
付司辰老臉一紅,但覺得顧留白這似乎又不像是開玩笑,他便越發摸不著頭腦了。
正好這時他已經領著眾人進了東側的偏室,他一邊請眾人入座,一邊就對著顧留白道,“顧道首你趕緊明示,我這腦子轉不過彎來了。”
顧留白也不繞彎子,直接將方才對五皇子和六皇子解釋的話,又對著他說了一遍。
結果弄得付司辰自己的臉色都和五皇子方才的臉色一樣古怪。
“真看上我們這玩意了?”他自己都不自信的看著顧留白,“我們這玩意會有用?”
顧留白也懶得廢話,直接道,“你是以什么法門來確定有刀兵之禍,血光之災的?”
“這也算不上什么法門,就是按著星宿分野圖解來看。”付司辰苦笑道,“都是歷代的觀星師傳下來的,為了好記和更好辨認一些星辰的異常,歷代觀星師將整個星空劃分成很多塊,然后每一塊區域之中又將之分解成很多圖案,比方說沒學過這些的人看星空,那就是茫茫的星海,我們看過去就是,一頭熊,旁邊又有一朵花,一邊又有一個斗…就是將很多星星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張圖,這就容易記。比方說歷朝歷代,在某個方位觀測,有條魚的魚眼睛突然變紅,那某個地方之后就出現大旱,那就會被記錄下來,之后每次這顆“魚眼睛”星辰變紅,那就都出現大旱,而且大旱的方位都一樣,那后來我們就覺得那顆星辰變紅就意味著某處勢必大旱,黑沙瓦那樁事情,也是一樣的道理,就是代表刀兵的兇星突然產生了異常,我們觀測的時候紅了一下,而且看周圍十幾顆星辰都仿佛被牽動氣機一樣,感覺不像平時那么清晰,光芒有些發花。這些其實都只是經驗之舉,按著圖錄和記載做出的判斷。”
“那你說的這些圖錄和書,借我看看?”顧留白點了點頭。
付司辰倒是有點犯難,“那得太史令才有資格拿出來。”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去讓太史令爽快點把你們太史局所有相關的書籍全部拿過來吧。你告訴他,是父皇口諭。”
付司辰二話不說的起身出去辦事了。
六皇子有些無奈的看著五皇子,“這父皇口諭你也能張口就來?”
五皇子笑了笑,道,“今日他說了,我說什么他都赦我無罪。”
……
付司辰很快一路小跑回來,抱了一個老大的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