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曾有年輕的時候,都有自己的想法的時候,誰能確定你的想法就是一定是對的,我的想法就一定是錯的?王夜狐心里的皇帝人選不是他,但時間會證明對錯。”
顧留白想到安知鹿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的神色就變得略微沉重了一些,“王夜狐最后離開世間的時候肯定很驕傲,他肯定想的是,你這個皇帝,還是小看了我王夜狐吧?我難道不是愿賭服輸之輩,難道就你們覺得你們是為了大唐好,難道你們的敵人,就不見得是為了大唐好,就不愿意為了大唐丟掉自己的性命?”
就連懷貞公主都忍不住默默點了點頭,道,“王夜狐自然是了不起的人物。”
“王夜狐這一脈對地氣、星辰最為熟悉,所以現在要這么想,說不定太史局付司辰他們出現在黑沙瓦,這本地氣書出現在沈若若這,未必和他沒有關系。畢竟他連讓我和沈若若相遇的密道都準備好了。”
沈若若點了點頭,“所以你到長安,可不只是只有你娘和皇帝的安排。”
“那時候我還覺得是我靠三寸不爛之舌說動了陳屠這幫子人呢。”顧留白想到自己每次打擊陳屠成功就沾沾自喜的模樣,頓時啞然失笑,覺得自己太小孩子氣了。
“直到后來藍姨直接弄出一包墮落觀的秘藏,我頓時就懵了。”
“我每次都覺得自己穩穩的拿捏住了皇帝的心態,想著只要配合他推動他心中所想,那自己在長安自然站得穩穩的,我還一直覺得自己縱覽大局,沒想到皇帝其實看著我就是看著他的一個侄子輩胡鬧折騰。”
“他這次牛氣了,隱晦的告訴我和五皇子六皇子,我們那些瞞天過海的手段,也就是小聰明而已。至于真正的陽謀,我娘當年在告訴我要來長安的時候,我娘和他還有玄慶法師,早就看清楚了我要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局面。”
顧留白自嘲的笑了笑,“所以我娘才一直給我灌輸連八品都不算人間至高,要一人破萬甲,能夠在修羅場之中來去自如方可稱得上人間無敵,她一直要我能夠做成這樣的事情,沒有她從小給我洗腦,我怎么可能一門心思往這條道上去走。”
“道宗散亂、各修行地群龍無首,為各門閥割據所用,這便是長安一開始存在的問題。我娘讓我到了長安,收攏道宗,令修行地秩序井然,修行者效忠于軍隊,而不是純粹成為那些門閥的供奉,純粹他們的私器。那等我成了大唐道首,能夠擁有這樣的手段,道宗和修行地散亂的問題得以解決,接下來出現的問題就應該是邪化爆發的問題,但因為王夜狐倒戈,所以最容易讓修行者填命的邪化問題反倒是有驚無險的輕松度過了,接下來修行者都歸于軍隊所用,那面臨的問題就變成了瓜分軍權的問題。”
“大唐這些頂尖的門閥,各個和李氏一樣,都是執棋者,他們只需要讓大唐兵敗幾次,甚至做幾次黑沙瓦那種事情,讓大唐沒有足夠的軍馬可用,大唐形成不了和吐蕃、回鶻可以抗衡的足夠數量的精銳騎兵,那軍費就自然會越來越緊張。那目前的募兵和養兵的制度執行不下去,他們自然就可以重新瓜分軍權。”
“那若是沒有太子和安知鹿這樣的變故,可能用不了十年,大唐就會變得和以往有些朝代一樣,各地藩王擁兵自重,各自稱霸一方,那到時候再推動李氏這邊有些變故,那可能整個大唐就變成當年的大隋,各地群雄并起,各氏族就各自立國,最后決一雌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