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沈弼心里也非常清楚,一旦匯灃銀行被收購,待資金慢慢回籠,那些重要客戶重新獲得資金運轉后,十有八九都會轉投渣打銀行。
到那時,留下的匯灃銀行,不過是一群零散且忠誠度極低的小客戶,外加一堆棘手的爛賬和不良資產。
渣打銀行真正覬覦的,正是匯灃銀行的這些優質客戶,是匯灃銀行那龐大的市場份額。
若不是這些客戶的資金仍受困于匯灃銀行,而匯灃銀行又恰好陷入資金周轉困境,渣打銀行恐怕連收購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不過,就目前情況而言,渣打銀行若想把這些優質客戶盡數收入囊中,收購匯灃銀行是必經之路。
否則,太古洋行、會德豐洋行等客戶的流動資金,根本無法從匯灃銀行順利抽離。
一旦匯灃銀行倒閉,它們也必將被牽連,遭受重創。
此刻,沈弼的內心好似被不甘與絕望的陰霾徹底籠罩。
不出所料,此事塵埃落定之后,他必然無法再繼續坐在匯灃銀行大班的位置上。
而且,雖說他向來頗具商業才華,可經此事件后,往后想要尋得一份稱心如意的工作,怕是難如登天。
畢竟,將處于巔峰時期的匯灃銀行,經營至資金鏈斷裂、甚至不得不面臨被出售的絕境,如此糟糕的名聲傳出去,又有哪家企業敢輕易啟用他呢?
在辦公室里發了發呆,他還是站起身來。
該面對的,始終要面對,無法逃避。
回到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幾名匯灃銀行的重要股東,眼中仍閃爍著一絲僥幸的微光,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幻想。
家族掌控匯灃銀行一百多年歷史,他們實在不愿意就此放棄。
然而,當沈弼輕輕點頭的那一刻,那幾名財團掌控人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間熄滅,徹底陷入了失望的深淵。
半個小時后,經過一番艱難的磋商,雙方終于談妥。
匯灃銀行的各重要財團權衡利弊后,決定以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將所持股份出售給渣打銀行。
畢竟,他們心里清楚,繼續死守著匯灃銀行的股票,已然毫無意義,不過是徒增損失罷了。
……
香江,康樂大廈。
當九龍倉集團發布這份公告后,林浩然便第一時間得知了此事。
剛知道的時候,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不可否認,他如今已經是九龍倉的股東之一,可畢竟不是控股股東,而且他也不怎么干涉九龍倉集團的事情。
但林浩然從來沒有考慮過要求將九龍倉的金融業務轉移到東亞銀行去。
因為他知道,這樣會讓包裕剛難做。
熟知包裕剛經商歷程的林浩然心里十分明白,包裕剛和匯灃銀行之間關系盤根錯節,緊密得難以分割。
倘若要包裕剛把旗下公司的金融業務遷移至東亞銀行,這無異于將他置于一個極為難堪的境地。
對林浩然來說,旗下多一個九龍倉或者少一個九龍倉,影響其實并不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