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醒了?”蘇言驚喜。
“昨晚就偶爾能清醒一會兒。”沈青竹用手指在腦袋邊轉了轉,示意他腦子還不清楚,“不過大部分時間都糊里糊涂的,一直念叨什么‘真真’、‘愛愛’、‘憐憐’,叫她們來玩......這些都是誰?你認識嗎?”
蘇言:“......”
林七夜口中的“真真”,自然不是李真真,而是當年他在齋戒所時照顧他的護士。想必是神魂受沖擊后有些混亂,受到類似的傷,以為自己還住在那里。
蘇言目光掃向走廊盡頭,那間重兵把守的病房里還躺著迦藍,其實比起林七夜這點“輕傷”,迦藍的情況才真正棘手。
耳邊虛弱的呼喚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蘇言趕忙看去,只見林七夜眼巴巴地望著他,滿臉都寫著“我快不行了”的求生欲。
這兩日他感覺自己無時無刻不身處一片混沌,那混沌一次次化作巨獸吞噬他。
他無力反抗,卻怎么也無法徹底清醒,如同被困在寂靜的黑暗里,偶爾勉強睜眼,片刻后又會疲憊睡去。
循環往復,仿佛經歷了數千百次、持續不斷的鬼壓床。
方才在夢中,他甚至見到了幼年的自己,一把將他推下懸崖——這才又一次掙扎著醒來。
此刻驟然見到蘇言,他本能地發出求救。
“我是不是......快死了......”
“別瞎想,死不了!”人在虛弱時最是無助,蘇言連忙安慰,“天尊特意給你請了大夫,馬上就到,等他看了,保你活蹦亂跳!”
強烈的疲憊感再次上涌,林七夜頹然道:“真的嗎,你別騙我,我都看到走馬燈了......如果我快死了,記得把我的功勛換成錢......”
“好好好,我知道,我會收下的。”蘇言溫聲應著。
林七夜猛地抓住他手腕,虛弱地糾正:“不是給你......是給我姨媽。”
“行行行......知道了。”蘇言翻了個白眼。
正在此時,“砰砰砰”,病房門傳來禮貌的敲門聲。
“幫你的人來了!你馬上就能好,我去開門。”蘇言拍拍林七夜,興沖沖地拉開房門。
黑影一閃,三道黑風掠過蘇言,瞬間立定在林七夜病床前。
蘇言回頭一看,嚇了一跳。
為首那位竟是熟人,他膚色黝黑,濃眉大眼,左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筆,玄黑長袍無風自動。
正是十殿閻羅,閻羅王。
他身后,牛頭馬面如兩座鐵塔分立左右,森然死氣彌漫開來。
“請問,哪位是林七夜?”閻羅王開口,最終將目光落在病床上,擠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嗬嗬——”林七夜眼睛猛地瞪圓,一口氣沒上來,嘎的一下,直接抽了過去。
“七夜!七夜你醒醒啊!”沈青竹嘶聲喊道。
蘇言也驚呆了,正懵著,眼前忽然涌現一片璀璨圣光,他抬頭望去,只見門口立著一位身高三米多的身影,背后三對神翼光輝流轉,微微顫動間,斑斕的光羽簌簌飄落。
“你好,”那神圣的存在溫和開口,“我尋找我的代理人,林七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