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我們就近挑了家中檔酒樓,然后我又聯系了所有朋友,給老畢接風洗塵。
飯桌上,熱氣裹著紅燒魚的香氣在包廂內縈繞彌漫。
老畢攥著新換的西裝衣角,局促地往我身后縮了半步。
圓桌中央轉盤上,龍蝦盤踞在冰山上閃著誘人的紅,茅臺瓶身折射的光晃得他瞇起眼。
“這是冉文秀咱冉姐,非常的有能量,這次你出來的保釋手續多虧她跑前跑后,就連桌上的臺子都是咱姐送的,也是咱們接下來生活和工作中的總設計師!”
我搭著穿職業套裙的冉文秀肩膀朝老板介紹,她立刻仰頭微笑,指甲上的碎鉆在燈光下一閃:“出來就好,以后咱能不進去盡量別進去,那地方可不是啥福地。”
“謝謝姐。”
老畢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腦袋。
“這位是亮哥吳亮,是咱往后生意的總操盤手,這回要是沒有他幫襯,彭家爺倆絕對沒可能輕易就范,為了咱們,亮哥家里造的跟阿富汗戰場似的,待會你可得跟他多喝幾杯。”
我又領著老畢朝吳亮走去。
吳亮一下子從真皮沙發上彈了起來,而后從褲兜里掏出一沓鈔票塞到老畢手里:“兄弟!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尋思著干脆簡單利索點。”
“使不得啊亮哥,快收回去。”
老畢連忙推辭。
“好兄弟,當我是一家人就揣起來,當我外人,那我馬上起身就走!”
吳亮故意拉長臉哼聲。
“這..”
老畢為難的望向我,像極了小時候收到陌生人壓歲錢不知所措的孩子。
“亮哥給的,就裝口袋唄。”
我豁嘴笑了笑。
剛剛見面時候,我把昨晚從彭海濤那里敲詐的十萬塊存款折硬塞進吳亮的口袋,所以他此刻如此熱情,我一點都不意外。
“牛哥、恒哥,都是老朋友了,不用我多介紹了吧,瓶底子更特么熟,旁邊是他鐵哥們。”
隨即我又朝趙九牛、齊恒、瓶底子等人的方向努努嘴。
“哥哥們,今天必須不醉不歸哈。”
見到熟人,老畢立馬興沖沖的揮手打招呼。
“葉燦帆,很高興跟你認識!”
坐在瓶底子身旁的小伙彬彬有禮的起身,朝老畢伸出手掌。
抬手的瞬間,他袖口露出的精致腕表跟身上的灰色西裝相得益彰,黑色牛津皮鞋擦得锃亮,倒映著水晶吊燈的璀璨,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慵懶矜貴,連眉梢微挑的弧度都透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要不是提前知道對方是個贗品,光憑對方的行頭,我就必須得給他按在主位上。
“馬畢,叫我老畢就成。”
老畢笑盈盈的跟對方握了下手。
很快,所有菜肴上齊,我們一桌子連干三杯后,就正式開吃。
桌上轉盤轉動時,我發現旁邊的老畢盯著那道油燜大蝦遲遲沒有下筷,直到安瀾細心的夾起一整只蝦放進他碗里:“想啥呢,你的接風宴不先動筷子,是不打算讓我們吃了唄。”
“呃,我尋思還沒聽到管教喊開餐,所以..咳咳咳,快吃大家都吃。”
老畢一愣,抓了抓后腦勺訕笑。
“哈哈哈..”
“這是擱所里住上癮了啊!”
包廂里哄笑聲炸開,混著碰杯聲撞在水晶吊燈上,碎成滿室暖意。
所有人都喜笑顏開的時候,我的內心卻猛然一疼。
我兄弟在里頭鐵定吃了不少苦,不然也不會讓訓練像尊傀儡。
“干一杯弟。”
喘息一口,我舉起酒杯跟老畢輕碰一下。
“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