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我跟大華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了很多。
聽他講過往,聊曾經。
該說不說,他的表述能力確實強的離譜,甭管是在電子廠里打螺絲的瑣事,還是在后廚給人切墩兒的艱辛,通過他那兩片厚厚的嘴唇中一張一合的潤色,簡直比評書還精彩。
而我也在他的故事中,不知不覺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醒了啊!”
我揉搓雙眼坐起來,正好看到大華子正低頭扒拉手機,滿臉掛滿淫邪的壞笑。
“整口早飯去?”
胡亂掀開被子,一邊穿鞋,我一邊瞄了眼他的手機屏幕,結果發現里頭正播放著“少兒不宜”的畫面。
“你是真行吶!”
我無語的翹起大拇指。
“人活一輩子不就圖個樂呵嘛,關鍵我就對這種事感興趣。”
老舅隨手按滅屏幕,皺了皺鼻子道:“再說你沒發現我這人其實挺童真的嘛,看這玩意兒都是動畫版的,哦對了,你會上網不?回頭去網吧你幫我再下載幾部片子唄。”
“我可不去丟這人,回頭讓你老外甥陪你一塊吧,他也得意這口。”
我撥浪鼓似的搖搖腦袋,猛然想起馬畢今天應該出來,趕緊恢復正經道:“他今天回來,咱得馬上準備柚子水、還有火盆啥的,圖個吉利!”
“全是封建迷信。”
大華子不屑的聳了聳肩膀頭道:“這人吶,這輩子該遇到什么、端什么飯碗,全是命中注定的,就他那性格,你別說給他潑柚子水,就算讓他見天吃柚子都照樣白扯,再說柚子哪有雞毛驅邪保平安的作用,它要真那么神,為啥不保佑自己不被人從樹上摘下來。”
“去去去,該干嘛干嘛去!”
懶得理會他的歪理邪說,我直接開門出屋,同時大吼兩聲:“天津范、盼盼、三狗子...”
上午十點多鐘。
在我們一堆人的千呼萬喚中,總算見到挎著曉芳胳膊的老畢出現在小院門前。
“龍哥!”
一看到我,老畢立馬興奮的伸開雙臂就要奔過來。
“先別動彈!來,閉眼!”
杵在門口的二盼攥著浸泡過柚葉水的柳條枝,朝老畢揮灑幾下。
“啥味兒啊,咋怪怪得呢,操!”
老畢嗅了嗅鼻子,喉結滾動兩下。
“我往水里加了柚子葉、白菜心、西紅柿皮,還有大半個橙子,寓意保佑我畢爺心想事成,嘿嘿..”
二盼指了指身后飄著亂七八糟菜葉、水果的臉盆介紹道。
“來,畢爺跨過去!”
邊上的蝦米也隨即點燃我們提前擱在門口的火盆,熊熊烈火瞬間躥起。
“盡整沒用的。”
嘴上雖然嘰嘰歪歪,但看得出老畢還是挺高興的,他直接抬腿,哪知道他右腳才剛抬起,火盆里突然炸開噼啪聲響,驚得他踉蹌半步差點摔倒,得虧鄭恩東眼疾手快,伸手一把穩穩的扶住他嶙峋的胳膊。
“你特么要嘣死誰吶!”
喘息兩口,老畢齜牙臭罵。
“別怕畢爺,我放了一掛小鞭,炮仗響,晦氣葬,火盆跨過福滿堂!”
蝦米拍拍手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