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老畢從褲兜里掏出剛剛繳獲劉東的那顆手雷。
“啊?”
劉東一怔。
啥玩意兒?這犢子不是純找死嘛!
別說劉東傻了,擱門外的我也當即懵圈。
“老..”
“噓!”
我著急拔腿就要往里走,邊上的大華子又是一把拽住我,微微搖搖腦袋低聲道:“觀棋不語真君子,落子無悔大丈夫,我老外甥這是在跟那小子比拼魄力呢,現在誰畏懼誰特么下半輩子看到對方都得哆嗦。”
“來,開始吧!”
老畢揚起嘴角,將右手舉過頭頂。
“不玩,我不玩!”
“我不想死,我只是嚇唬你們而已!”
劉東胡亂晃動腦袋,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混合著還未干涸的血漬,在面頰上拖出一道道渾濁的痕跡,他的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像瀕死的困獸般癱軟在地上。
“不玩不行,你要是特么不配合,我馬上拽響這玩意兒,明年的今天就是咱倆共同的忌日,我數三二一,我出剪子!聽明白沒?”
老畢緩緩搖頭,嘴里拖著長音開始倒數:“三..二..”
“畢爺,我錯了!這輩子..哦不,連同下輩子,但凡你出現的地方,我絕對退避三舍,永遠都不敢再出現,求求你放過我吧。”
劉東一邊嗷嗷痛哭,一邊拿腦袋用力的撞擊地面,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一!”
任憑對方如何哭求,老畢的倒數仍在繼續。
倒計時結束,老畢笑瞇瞇的把剪刀手伸到劉東的面前。
遲疑片刻,后者小心翼翼的伸出血呼啦擦的左手,勉強比劃個“石頭”的造型。
“這就對了嘛,你贏了,這手雷我還給你,是拽響還是揣褲襠,你自己定!”
直勾勾看著劉東的攥成一團的拳頭,老畢仰頭大笑兩聲,隨即竟真的將那顆手雷重新遞還過去。
臥槽,傻了吧!
望著老畢這番操作,我真想當場破口大罵。
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搶到手的,現在居然又直接奉還,不是等于把主動權又讓回去了嘛。
“我..”
望著香瓜大小的“麻雷子”,劉東很是猶豫。
“你要不稀罕,那剛才那把不算,咱倆再重新玩一輪。”
老畢請哼一聲。
“不玩不玩,我再也不玩了!”
劉東一把搶回去麻雷子,腦袋如撥浪鼓似得瘋狂晃動。
“不是要一塊上天嘛,啥時候啊?我好讓我龍哥給我準備準備后事兒。”
趁對方吭哧吭哧喘息的空當,原本蹲在劉東臉前的老畢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腿凝視冷笑。
“畢爺,我是垃圾!我是廢物,我根本沒膽量同歸于盡,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我真不敢了。”
劉東上氣不接下氣的連聲哀求。
“但凡你今天有膽子拽響這麻雷子,我都敬你劉東是條漢子,沒白在社會上混一場。”
老畢自顧自的點上一根煙,瞇縫眼睛道:“看你這幅鳥樣子,我是真特么看不起你,也看不起我自己,敢情我就是被這種垃圾欺負了一回又一回。”
“是是是,我是垃圾,我根本不配跟您和龍哥作對。”
劉東狂點腦袋附和。
“我在里面時候,無意間認識個判死刑的老哥,你說過一句話我記得非常清楚。”
老畢慢慢歪過腦袋朝門外的我看了一眼:“老祖宗常說以形補形,吃什么補什么,這套理論完全沒有毛病,只是后人理解出了問題,吃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只有吃人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