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時間里,白沙陷入了繁忙狀態。
除去給我上炒米飯時候,嘻嘻哈哈的寒暄了幾句,他便又轉頭離去。
倒不是說他對我不禮貌,恰恰相反不論是打招呼還是遞紙巾,他都非常的客套,只是那份客套中又透著抹肉眼可見的距離感。
他的手藝非常好,簡單的炒飯在他手里成了講究活兒,米粒顆顆裹著油光“站”在盤子里,青豆、雞蛋碎嵌得恰到好處,連蔥花都撒得像精心設計過的標點,入口更是香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卷起來,難怪這小攤上坐滿了年齡各異的食客老饕,確實有那么點說頭。
“再給我來杯果汁吧,我看那邊有什么手打檸檬水。”
風卷殘云的干完一整份炒飯,我又朝著白沙揚手說道。
“老板,炒飯算我的,但是檸檬水可就..”
白沙轉身訕笑。
此時他已經摘掉了腦袋上廚師帽,正拿在手上扇風,汗津津的頭發朝后倒豎著,說話間八字眉一撇一撇,再加上微微凸起的肚子喜感十足,簡直跟那個演小品的馮鞏一毛一樣。
“理解理解,都得生活嘛。”
面對他的欲言又止,我立馬大大方方的從兜里摸出張大票。
“感謝老板,等會兒昂,我找您錢。”
白沙頓時喜笑顏開的應聲。
“不用找了..”
“那不行,咱們一碼歸一碼,您來照顧我們生意已經讓老弟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了,怎么還能占您便宜呢。”
我剛要擺手,老沙已經將廚師帽夾在咯吱窩下,低頭從腰上圍裙的放口袋翻找半天,最終將一大把零錢塞給我。
“別撕吧了..”
我連忙推搡。
“老板,兄弟我雖然缺錢也愛錢,但只賺能賺、該賺的,您要是這樣,就純屬是在侮辱我和我這群伙計們了。”
白沙輕輕了嗓子,表情認真的開口。
“我看你這兒人不少吶,怎么沒見到咱們第一次碰面時候,跟你一起的那個胖小伙呢?”
我好奇的發問。
初次相逢時候,我明明記得跟他搭檔的是個膽子看起來不是很大的小胖墩兒。
“我這人干活兒挑選搭檔很隨機,不一定非要是自己人或者同行。”
白沙聳了聳肩膀頭回答。
“老板,河粉還有沒?我兒子就喜歡你炒的味道。”
不等我說話,小食車前出現一對母子。
“我先忙去了老板,有什么需要您再聯系我,哥們啥活兒都能接。”
白沙將找好的零錢硬揣進我褲兜里,隨即轉身笑盈盈的招呼來客:“還是老樣子,豆芽、蘿卜絲多一點,醬油、味精少一點,是吧!”
“謝謝叔叔。”
攤車前的小胖孩笑嘻嘻的點點腦袋。
掃視一眼他忙碌的背影,我知道對方其實已經在下逐客令了,他剛才話里的意思很明白,讓我“再聯系”,而非“喊他”,就說明他已經不太想再跟我繼續交流什么。
“您的手打檸檬水,這是吸管..”
這時,一個三十四五歲的女人將兩杯飲料送到我桌前。
“大姐,我只要了一杯啊..”
我迷惑的出聲。
“這杯黑枸杞桑葚汁是那位朋友送您的。”
女人回頭指了指不遠處的路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