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目光死死盯著那幾張撲克牌。
大華子卻慢條斯理地捻動幾下指頭,眼角笑出細密的紋路:“嘿,混口飯吃唄,啥玩意不得學著點啊?”
他彎腰撿起撲克牌,指尖靈活地將牌在掌心轉了個圈,牌背的暗紋在吊燈下泛著詭異的光:“這年頭,光靠運氣可喂不飽肚子喔,再一個你小點聲,要不是為了還道士兄弟的人情債,我能坑自家小哥們嘛,等回頭兜里寬裕了,我再想轍給小哥倆補補血就得了。”
“絕!”
我哭笑不得翹起大拇指,不過心里門清,這些伎倆全是他故意想讓我看到的,不然他完全可以等沒人時候才慢慢擺弄,說白了就是為了體現出他對我的真誠。
“睡啦睡啦,明早還有事兒呢。”
待我點上一支煙,打算跟他閑扯幾句時,他突然擺擺手要走。
“你能有啥正經事?”
我疑惑的反問。
“佛曰不可說,撒由那拉吧。”
大華子神秘兮兮的一笑,隨后推開了三狗子隔壁的臥房門。
“別反鎖,今晚先讓我超哥跟你那兒對付一宿。”
我趕忙叮囑一句。
眼下弟兄們越來越多,小院的房間已經開始不夠用了。
看來有必要再找個更大點的住處了。
躺在沙發上,我微閉雙眼陷入思索。
不大一會兒功夫,便陷入了夢鄉當中。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六點,手機鬧鐘的蜂鳴聲如碎冰般將我澆醒。
今天嶺南村的招標會要開始了,還得帶上杜鵑那個事兒媽!
瞅了一眼手機備忘錄,我無奈的搖搖腦袋,隨后不情不愿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胡亂套上拖鞋,我趿拉著步子沖進衛生間,冷水撲在臉上時,鏡中人頂著亂蓬蓬的雞窩頭,眼下還掛著青黑的熬夜痕跡。
正對著鏡子機械地擠牙膏,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窸窣響動。
轉頭望去,安瀾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雪白色的長款風衣下擺還沾著清晨的霧氣,懷里抱著一套純黑色的西裝,西裝領口的細條紋在晨光里泛著低調的光澤。
“早呀,大忙人。”她晃了晃手中的西裝袋,眉眼彎彎的微笑:“盼盼說你們今天要去參加什么招標會,這可是正事,你得穿得精神點。”
接過西裝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溫度,衣服上透著一絲淡淡的香氣,跟安瀾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而且無比板正,顯然是連夜熨燙過的。
迅速換好后,我對著鏡面笨拙地系著領結,怎么也打不出利落的形狀。
“小笨蛋。”
安瀾輕嘆一聲走過來,指尖纖長而溫熱,發梢掠過我耳畔時帶起若有若無的茉莉香:“看好了昂笨蛋先森,先交叉,再繞圈...”
她手把手教著,呼吸輕輕落在我手背,領結在她手中漸漸成型,如同綻放出一朵工整的花。
“那啥媳婦..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其實還會帶一個女生去會場。”
望著她精致的臉頰,我有些心虛的出聲。
“不知道啊。”
正在幫我打領帶的安瀾動作頓了一頓,隨即像是什么也沒發生過一般繼續。
“其實知不知道都無所謂的。”
鏡面映出她上揚的眼尾,她的指尖點在我胸前口袋,輕嘆一口氣道:不用猜都清楚,絕對是李廷交代給你的正式任務吧?“
“可不咋地,推都推不開,煩死了!”
我懸著的心猛地落地,忙不迭點頭。
“諒你小子也不敢胡思亂想,放心忙活你的事兒去吧,我無條件的信任你。”
安瀾已經踮腳幫我扶正歪斜的領帶夾,冰涼的指尖擦過我的脖頸,繼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的褶皺,亮晶晶的眸子里盛著溫婉的的光努嘴:“好啦,趕緊走吧,再磨蹭該遲到了,女生最討厭不守時間的男人,新買的皮鞋在廳堂門口的鞋架上,已經把你擦過鞋油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