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村,位于新城區三十公里開外,也算得上崇市近二年實施的“經濟大開發”的區域待遇。
村子大概能有兩千來口人,老人孩子居多,年輕人基本上都在外地打工發展。
而這次競拍的五十畝地位于村口,土地資格隸屬市政樓持有。
前去接杜鵑的路上,我在貼吧里搜索了一下關于今天競拍會的大概情況。
盡管我們只是陪跑者,但回頭李廷問起來總不能一問三不知吧。
“哥,豆漿喝不?熱乎著呢。”
我正低頭擺弄手機時候,坐在后排的老畢遞給我一杯熱豆漿。
“行,謝了啊。”
我隨手接過,卻發現老畢沒有撒手,竟滿臉堆笑的朝我眨巴眼睛。
“有啥事?”
我皺眉看向他。
“那啥..這月給曉芳買了幾身衣裳,又替她續交了一下店里的租金,你也知道我剛出來沒兩天,都沒輪上掙呢,所以花冒漾了,資金鏈有點斷代,能不能先支給我點,安姐管公司的財務,說是必須得經過你和光哥同意才行。”
老畢干笑著抓了抓后腦勺。
“要干啥呀?”
我點點腦袋出聲。
“我奶月底八十歲大壽,往年都是我爸媽操辦,今年我不尋思咱也表現一把,她那么大歲數了,還能吃我幾頓飯..”
老畢干咳幾聲。
“齜個大板牙,一天盡特么瞎說話,咱奶必定長命百歲,這頓壽宴公司替你擺了,回頭跟安安吱一聲。”
我瞪了他一眼訓斥。
“臥槽,還得是我哥大氣啊!”
老畢眼睛瞬間亮得像揣了兩顆小太陽,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頭,震得豆漿在紙杯里晃出漣漪,他哈著腰,小心翼翼將溫熱的豆漿塞進我手里,指甲縫里還沾著幾絲黑泥,樂呵呵道:“哥啊,我給你插上吸管啊,小心燙嘴喔!”
塑料吸管“咔嗒”一聲穿透杯蓋的瞬間,他幾乎把臉湊到我跟前,碎碎念的嘟囔:“甜著呢。”
“切,你咋不替咱龍哥喝上兩口呢?整的好像那豆漿是你自己磨出來似的。”
駕駛座的二盼扭過身,黑色鴨舌帽的帽檐壓得極低,開玩笑的打趣。
“閉嘴!你要是再絮叨,下回他媽后背癢了,看誰敢給你撓!”
老畢頓時炸了毛,抄起后座的抱枕就砸過去,粗聲粗氣地吼道。
“誒臥槽,你倆現在這么奔放,都不背人了嘛。”
我斜眼壞笑。
“說啥呢哥,昨晚上這貨后背癢癢,死皮賴臉的跑我屋里讓我幫他撓。”
“要不是三狗子和蝦米沒在,我用你噢!”
霸道越野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晃,二盼夸張的哀嚎混著老畢的笑罵,把清晨的薄霧都攪得發燙。
“對,前面轉彎,看到門頭掛著青瓦的木牌匾沒?停路邊吧,我給杜鵑打電話。”
鬧騰間,我們已經抵擋杜鵑的住處,我剛要掏手機。
“吱嘎..”
青瓦的兩扇大門已然打開。
杜鵑踩著細高跟款步而出,黑色制服短裙裹著玲瓏有致的身段,她垂眸扣著珍珠袖扣,長發束成馬尾一晃一晃。
“效率也太慢了吧龍哥,等你們大半天..”
身后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豆小樂趿拉著快要掉跟的皮鞋,衛衣帽子像隔夜飯似的歪歪扭扭地扣在腦袋上,活脫脫就是條蔫頭耷腦的哈士奇,他嘟囔著踢開腳邊石子。
話音未落,撞上杜鵑驟然回眸的冷冽目光,瞬間噤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似的縮著肩膀跟上去。
“嘭!”
幾秒鐘后,杜鵑涂著酒紅甲油的小手一把拽開副駕駛的車門,黑色制服短裙下的膝蓋微微繃直,她掃我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鋒利的陰影:“你!坐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