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百米的路段,二盼開了足足能有半個多點,才終于來到市場一處極其隱蔽的角落。
“果子貍!”
“山狐貍..”
“本地剛套的狗獾、大野雞...”
幾道別樣的叫賣聲在車外泛起。
腐葉與血腥氣混合著鐵銹味透過車窗玻璃撲面而來。
二三十個銹跡斑斑的鐵籠在遮陽布陰影里泛著冷光,透過縫隙,可以清晰的看到各式各樣的野生山貨。
果子貍豎起布滿花紋的脊背,琥珀色眼珠死死盯著人群。
跟家貓大小差不多的山狐貍把蓬松的大尾巴卷成防御的圈,尖耳朵貼緊腦袋。
還有斷了尾羽的野雞撲棱著翅膀,在籠中撞出悶響,沾血的爪子抓撓鐵絲的聲音刺得人牙根發酸。
最角落的幾個鐵籠篷布蓋的嚴嚴實實,偶爾能聽到“嘶嘶”的詭異動靜。
“老舅,咱們..”
“下車買單!”
我喉嚨發緊,剛要開口詢問,大華子已經扯松了領口的紐扣,沖我使了個眼神。
踏著地面散落的各種獸毛,我倆徑直走向鐵籠堆最深處的那幾個鐵籠旁。
一個三十七八歲,賊眉鼠眼的干癟漢子立馬滿臉堆滿諂媚的笑容,黃銅煙桿往籠邊一敲,驚得整排動物同時發出慌亂的嘶鳴:“華哥來挑貨?今早剛下的套子,保準新鮮!可有段日子沒見到您了,還以為您出門..”
“話多了!”
大華子冷冷的掃視一眼對方,后者馬上縮了縮腦袋,接著“呼啦”一下將蓋在籠子上的篷布給掀開。
三四個五六十厘米來寬的小鐵籠摞成小山。
臥槽!蛇!
看清楚里頭的物件,我本能的擰眉后退半步。
籠子里蛇鱗摩擦的窸窣聲混著血腥氣令人作嘔,好幾條色彩斑斕的蛇相互纏繞,絞成一團團的繩結,有的吐著信子晃動身體,有的蜷縮成一團,黑白紋路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全是沒毒的吧?”
大華子雙手托在膝蓋上,觀察十幾秒后反問。
“有毒的也不能擱這兒賣不是嘛華哥,你需要的話..”
“不需要!”
賣蛇的漢子立即直起佝僂的背,豁牙間漏出黃澄澄的媚笑:“不過您放心,這都是麒麟山上現抓的野貨,回去燉湯補得很!”
他的指甲縫嵌著暗紅泥垢,抬頭“啪啪”拍打幾下籠子,瞬間震得那些蛇躁動起來。
“什么價?”
大華子微微點頭又問。
“您來了我還敢賣多貴,老規矩唄,十塊一條,買十條送一條!”
蛇販捻動幾下手指笑呵呵的回應。
“全要了,老板給錢。”
大華子盯著他腳邊沾滿泥點的編織袋踢了兩下,隨后喉結滾動的出聲:“都給我塞那里頭!”
“全要了?”
“都要啊?”
我和那賣蛇的販子異口同聲的發問。
“你那兒不是有迷蛇的藥嗎?先全部都給我搞暈了。”
大華子抬手在對方胸口輕戳兩下,接著表情嚴肅道:“不該說的話跟誰也別瞎嘟囔,你擱哪住我門清,不要讓我上家找你去,記住,我沒來過,你也沒見過我,聽明白沒?”
“明白明白。”
蛇販子立馬小雞啄米似得狂點幾下腦袋。
“老板,難題我來處理,但我有要求,關于這兒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許提問,不然的話,我掉頭就走。”
警告完蛇販子,大華子又歪脖看向我。
與其說是商量,其實他更像在通知。
“我好奇心沒你想象中那么重。”
我叼起一根煙點燃,猛嘬兩口,笑呵呵的應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