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嘰霸地方!”
彭飛一邊扯了扯領帶,一邊皺著眉頭四處打量,眼神里滿是嫌棄,撇著嘴嘟嘟囔囔,就仿佛這煙火氣十足的小飯館玷污了他的身份,他的皮鞋重重踩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在安靜下來的飯館里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我身上,雙眉瞬間高高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呦,這不樊大老板嗎?咱倆還真他媽是有緣分吶!”
說話間,他突然暴起,手指直直戳向我鼻尖,像只炸毛的公雞,“你就好像那討厭的蒼蠅似的!”
“嘿!”
我不慌不忙地抄起啤酒瓶,瓶口在桌沿“嘭”的一下磕開,故意將泡沫濺在他锃亮的皮鞋尖上,小雞啄米似得狂點腦袋:“嗯嗯嗯,彭少教訓的是,我是蒼蠅,但你得知道,蒼蠅見天就圍著屎轉啊,請問您是?”
我仰頭灌下一大口啤酒,涼哇的液體沖刷著燥熱的喉嚨,卻沖不散空氣中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你他媽..”
彭飛的胸脯劇烈起伏,話沒罵完,他又變戲法似得突兀咧嘴笑了:“呵呵,想故意引戰啊?完事抓我現行?田強和他的人擱哪藏著呢,全都喊出來唄。”
緊跟著他晃晃悠悠的踱步走向我,西裝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吱嘎..”
他伸手扯過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對面,眨巴兩下眼睛道:“學壞了啊樊總,不太符合我對你喊打喊殺的認知!”
“真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狗啊!”
我點燃一支煙,朝他吐了口白霧。
“別把計謀當場狗,社會靠腦也靠手。”
他翹起二郎腿,皮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地面:“行啦,擱外頭貓半天,不就是想釣我么,我來啦!把你的后手也全喊出來唄。”
說罷,他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里卻沒有半分喜意,反倒透著幾分陰森與警惕。
“我說了,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狗。”
我輕飄飄的再次吐了口煙霧。
此時的飯館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其他食客們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而原本準備起身離去的豬頭老五不光重新坐下,緊繃的身子也似乎松弛了許多,一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不停在我和彭飛之間盤旋,肥厚的手掌在桌面上緩緩摩挲,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而我只是靜靜地盯著彭飛,心里暗自思忖,這出戲,算是真正拉開了帷幕!
“劃拉!”
門簾再次被掀開,四五個精壯的年輕小伙闖入,徑直來到彭飛的身后,為首的一人微微搖頭。
“噔噔噔..”
緊跟著,斜對面的木制樓梯上,又走下一人。
寸頭、方臉,腦袋上的茬子硬得能扎破手,蠟黃臉上橫著道舊疤,從頭到腳黑衫黑褲,活像從棺材里爬出來的無常,正是那個沒有痛感的狠人劉恒
劉恒和彭飛對上眼的剎那,前者無聲地晃了晃腦袋,顯然是在匯報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