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啊,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懂這些風雅玩意兒。”
我扯動嘴角,強撐出一抹笑容,故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自然一些。
余光瞥見老畢和二盼杵在原地發愣,我立刻扯開嗓門驅趕:“你倆特么傻站著干啥呢?還不快給咱叔沏壺茶!”
“不要麻煩,不要麻煩。”
李廷笑著擺了擺手。
在他抬起胳膊的瞬間,那倆虎犢子已經慌慌張張地朝堂屋跑去,腳步聲在空蕩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幾片樹葉脫落,落在棋盤上,李廷不急不緩的捻動手腕上的佛串。
彼時已經是十一點多鐘,這深更半夜,他卸了平日里的官架子,穿著居家服出現在這兒,還偏巧和初夏殺起了圍棋,鬼才信這是什么偶然。
我死死盯著他低垂的眉眼,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心底翻涌著無聲的咒罵:老狐貍,到底在盤算什么?
“怎么樣,還順利嗎?”
冷不丁間,他突然揚起腦袋看向我。
“啊?”
我是真沒料到他居然會問的如此直接,一時間有點慌亂。
“還可以吧。”
我干咳兩聲回應。
“真的可以!”
他接踵而至的問題鋒利如刀,直直剜進我的心臟。
“李叔、龍哥你們先聊,我上個衛生間去!”
初夏敏銳察覺到氣氛驟變,很有眼力勁的起身朝廳堂走遠。
“坐。”
李廷指了指初夏讓出來的位置。
“剛好腿有點累挺,嘿嘿。”
我沒事人似的一屁股坐下,同時抬手輕輕揉捏幾下小腿肚子。
“中途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岔子?”
他抓起一枚黑色棋子在指尖把玩起來。
“沒..沒有。”
我緊緊咬住后槽牙,強迫自己直視對方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語氣正如道:“一切都按照您說的進行,順風順水!”
“是嗎?”
李廷的上嘴唇挑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語氣中透著滿滿的質疑。
我猛地挺直脊背,重重點頭道:“李叔,您信不過我,難道還能信不過謝德嗎?他沒跟您匯報?”
說話的過程中,我的心臟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后脊梁上的冷汗唰唰直冒,腦海里瘋狂閃過杜昂那張狐貍似的嘴臉,還有那片被安禁埋尸的荒地。
“謝德跟我失聯了。”
李廷摩挲著下巴,棋子在指間繞了個圈又松開,他鏡片后的目光突然銳利如鷹:“他走的時候,跟你說過什么?”
“沒有啊!”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隨即猛掐大腿內側,佯裝思索似的翻動幾下眼皮。
“哦對!”
我一拍大腿,擠出懊惱的表情,“謝哥說要給..給誰家孩子過生日是什么來著?當時我心里太緊張了,腦子昏昏沉沉的,實在記不清了!”
我耷拉著腦袋,聲音越說越小:“他把我扔在半道上,還特意叮囑我別跟您提這事..我還以為您老知情呢,哎呀是不是我多嘴了,李叔您可千萬別問他啊,別最后整的好像我像個告密者似的..”
“孩子過生日?”
李廷的喉結蠕動,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翻涌的狐疑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低頭聲音很輕的喃喃:“他向來獨來獨往,哪來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