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他再次直勾勾的看向我:“小龍,謝德有沒有交給你什么東西?”
“有啊!”
我強裝鎮定地摸出那部破舊的老年機:“就這部手機,路上他扔給我的,咱倆還用它通過電話呢。”
手機外殼還沾著半塊干涸的泥漬,此刻卻讓我慌到顫抖,生怕被李廷發現什么端倪。
“我是說除此之外!”
李廷的身體突然前傾,跟我的距離不到一拳之隔。
我連忙咽了咽唾沫,假裝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腦門:“哦!他讓我明天去趟大漢洗浴,說有東西要我轉交給您!當時他說得急,我聽得云里霧里,又不敢多問,畢竟我倆頭一次打交道...”
“大漢洗浴?”
李廷的眉頭擰成一團。
我盯著他緊繃的下頜線,繼續胡編:“對呀,就在我家附近,平常我們總去泡澡!要不是您身份特殊,真想帶您試試正宗的泰式馬殺雞...”
“如果他聯系你,立刻通知我,不論幾點!聽明白了么?”
李廷不耐煩的打斷,聲音冰冷無比。
“好嘞好嘞,我明白!”
我忙不迭點頭,生怕露出一絲馬腳。
“茶來咯!”
“李叔,看茶!”
就在我緊張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空當,二盼和老畢這對活寶喘著粗氣蹦蹦跶跶的湊了過來。
哥倆手里的易拉罐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冷光,老畢舉著印著卡通龍圖案的冰紅茶,樂呵呵的吧咂嘴巴:“叔,正宗天堂水龍井茶,冰鎮透了!”
“還有這冰紅茶,星爺代言的,味道老正啦!”
二盼也獻寶似的捧著個易拉罐舉向李廷。
“嗯?”
李廷扶在眼鏡框的右手瞬間僵在半空,鏡片后的眼睛微微抽搐。
我盯著他微微擴張的瞳孔,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這兩個蠢蛋!大半夜拿罐裝飲料招待這只老狐貍!
“噗嗤!”
一聲輕笑打破僵局,李廷揉著眉心搖頭,但眼角擠出的笑紋里卻藏著寒意:“叔這老腸胃,消受不起冰的。”
緊跟著,他突然轉身,揚揚手臂道:“不早了,我該走了,明早上還有一大堆會呢。”
“叔,您路上慢點,不行我送送您..”
我幾乎是小跑著攆在他屁股后面一溜跟到了院門口,彎腰時后頸的冷汗順著衣領往下滑。
李廷在門檻前頓住腳步,回頭時鏡片閃過一道冷光:“小龍啊,交代你的事...”
“我懂!絕對上心!”
我點頭如搗蒜一般,膝蓋幾乎要彎成九十度。
直到院門“吱呀”一聲關上,李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臉前,我才長長的吐了口濁氣,太特么刺激了。
不管咋說,李廷這一劫算是暫時捱過了,接下來就是如何將故事編圓編真,首先肯定是那臺攝錄機的錄像,其次就是杜昂的態度,回來路上安禁跟我念叨過,十有八九杜昂還會找我,只不過他的籌碼肯定不會太高,讓我自己隨機應變。
“龍哥,我倆剛才表現的咋樣?”
“你就說棒不棒吧,剛才擱窗戶里我就看出來,你好像不太樂意跟那老雜毛聊天,這不靈機一動,故意拉著二盼送上仙水!”
我正胡亂琢磨間,二盼和老畢壞笑著蹦跶到我身后,同時舉起手里的易拉罐邀功。
“往后這種犢子少扯,真拿他媽李廷當什么善男信女啊。”
我沒好氣的奪過一罐飲料,仰脖“咕咚咕咚”喝下去一大口,冰鎮的涼爽,立時間將我內心的緊迫化解不少。
隨即我又從二盼褲兜里翻出煙盒,自顧自的點上一支,猛嘬幾口后,仰頭看向黑不溜秋的天空道:“你們有沒有認識會做錄像的,必須得是那種..誒算了算了,你倆早點歇著吧!”
本來我是想打算將謝德和黃興的事兒跟這哥倆也提一嘴的,后來一想到他們的渾不吝性格和總也管不住的大嘴巴,及時剎車擺手岔開話頭:“我得出門一趟,待會二盼把你手機給我,有啥事及時跟我聯系,最近都稍微低調點,我遇上點坎坷,沒太多時間跟你們分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