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燾皺眉道:“老臣想問問原因,官家何故下此詔令?”
趙煦淡淡地道:“正常交接換防而已,并無別的原因。”
一旁的章惇無語地看了安燾一眼,這老頭兒難不成越老越糊涂?
官家給燕云駐軍換了一批將領,還要問原因么?
原因這不明擺著,官家對趙孝騫不放心了唄。
有唐朝藩鎮割據的前車之鑒,大宋怎么可能允許武將擁兵過重?這是國家社稷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踩這條線。
安燾不糊涂,他當然很清楚趙煦的用意,但他覺得趙煦做錯了,至少這件事做得過早了。
今日安燾進宮覲見,就是為了這件事。
“官家,老臣以為,官家這道詔令不妥,老臣請求官家收回成命,原來的燕云諸將各歸建制。”
趙煦皺眉:“詔令已下,斷無更改,厚卿先生不必多言。”
安燾跺腳氣道:“老臣曾聞官家志向,是滅亡遼國西夏,一統天下,成為真正的江山共主,老臣為官家有此雄心壯志深以為慰。”
“可如今官家這般做法,豈不寒了功臣將士之心,故意分化王師內部,去舊任新挑動爭斗,滋長王師內部派系對立之心,而致軍心士氣盡喪,將來談何滅亡遼國西夏?”
趙煦臉上漸漸掛不住了。
安燾說的這些,他都明白,也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很可能如安燾所言,大大削弱了燕云駐軍的軍心戰力。
可是他別無選擇,作為大宋皇帝,他必須這么做,換了任何一個皇帝來,也都會這么做。
皇權是不能受到絲毫威脅的,它比前線的勝利更重要。
迎著安燾責問惱怒的眼神,趙煦沉默半晌,沉聲道:“不過是換了一批將領而已,厚卿先生不必說得如此嚴重,朕自有權衡決斷。”
安燾今日進宮顯然是打算掀桌子的。
與別的朝臣不同,安燾是大宋朝堂內難得的毫無私心,一心為國籌謀的忠直之臣。
趙煦對燕云駐軍換將,安燾當然明白他的用意,可他十分不贊同。
如今大宋正是兵鋒正盛之時,就在這兩三年間,趙孝騫率王師攻城掠地,一路征討,完全扭轉了大宋積弱的現狀。
遙想當年,大宋對外用兵時,想要聽到勝利的消息是多么的稀奇難得,可如今,趙孝騫送來汴京的軍情,捷報簡直已成了日常操作。
大宋的君臣百姓不知不覺間竟已漸漸習慣了大宋的勝利,仿佛勝利是天經地義的,敗了才是極不正常。
這才幾年,大宋的君臣百姓就已被趙孝騫養刁了胃口,每隔數月不聽到一道捷報,都已渾身不舒服了。
是誰造就了這一切?是誰讓大宋君臣百姓拾回了一個國家的尊嚴和自信?
答案擺在眼前,可偏偏直接享受戰爭紅利的這批人,卻第一個朝這支常勝的軍隊開刀,他們到底吃錯了什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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