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物不輕,張小乙想不通為何趙孝騫突然送他如此貴重的禮物,以前兩人來往可是很少跟錢財扯上關系的。
沉默了一會兒,張小乙還是展顏一笑:“多謝了,娘子,子安的一番心意,你收下吧,藏好,莫被外人知道了。”
張小乙的婆娘從他身后探出頭,接過那塊長命鎖,羞怯地朝趙孝騫盈盈行了一禮,又迅速躲到張小乙身后。
趙孝騫心滿意足地撫了撫肚皮,道:“今日吃飽喝足,嗯……好像有點過量了,小乙,我走了,改日咱們再逛逛州橋,你說的收復燕云之風月無邊版,我頗感興趣,下次帶我去聽聽。”
張小乙將他送出門外,看著趙孝騫在禁軍的護衛下離去,這才轉身關門。
瞎眼的老娘被兒媳攙扶,顫巍巍地走到院子里,睜著渾濁無光的老眼,道:“小乙,殿下走了么?”
張小乙笑道:“剛走。”
老娘也笑了笑,道:“我雖瞎了眼,但鄰舍市井的議論還是聽得到的,這位殿下是大英雄,他是做大事的人,你能與他結交,是你的福分,殿下但有差遣,你切莫推辭,赴湯蹈火也要幫他把事兒辦了。”
“是,孩兒知道。”
婆娘從懷里掏出那塊黃金長命鎖,怯生生地遞給他。
張小乙端詳著這塊鎖,沉思半晌,喃喃道:“子安突然送我如此貴重的禮物,有點不對勁……更像是臨別饋贈一樣,汴京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娘聞言神情一緊:“什么臨別?殿下怎么了?”
張小乙苦笑道:“大人物的事,子安不會跟我說,孩兒也不敢打聽,不過子安這次回京本就透著古怪,太突然了,市井里有許多傳言,說什么官家猜忌,子安擁兵自重之類的,也不知真假。”
老娘睜著泛白的眼睛,道:“小乙,你還是打聽一下吧,咱們雖出身貧寒,卻也是知恩圖報的人,咱家承了殿下天大的恩惠,殿下如今遇到難處,無論如何你也該為他盡點心力。”
“可孩兒實在不知如何幫他呀……”張小乙苦笑道。
老娘不滿地道:“混賬話,你平日交的那些朋友,個個稱兄道弟的,都白交了?先去打聽打聽,弄清楚殿下究竟遇到什么難處,你再想辦法幫幫他。”
“小乙,大人物有大人物處事的法子,咱們小人物也有小人物處事的法子,你攀不上廟堂之高,但你卻處江湖之遠,小人物的力量擰合起來,也是一股助力。”
張小乙兩眼一亮,含笑道:“是,孩兒明白了,明日便請托朋友幫忙打聽。”
老娘睜著渾濁的眼睛,轉身摸索著朝屋里走去,嘴里喃喃地道:“這就對了,殿下是好人,也是大英雄,咱不懂什么忠啊義啊的,反正受了人家的恩,就該報答回去,不能裝聾作啞,這才是做人的本分。”
“這幾年殿下升官晉爵,可他每次回京都來找你,說明人家是真拿你當朋友,一點也不嫌棄你的出身,這么好的人,怎么有人忍心禍害他喲……”
…………
汴京城西,一間偏僻貧瘠的民居內。
身材肥胖的趙顥坐在破舊的椅子上,豐碩的體重壓得椅子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似的。
趙孝騫站在趙顥身后,一臉擔憂地看著那張可憐的椅子。
剛才從張小乙的家里出來,還沒回到王府,半路便被趙顥派來的人截下了。
來人轉告趙孝騫,王爺殿下請世子移駕城西。
于是趙孝騫滿頭霧水地跟著他來到這里,進門便看到趙顥一臉悠然地坐著,而這間民居狹小的院子里,卻密密麻麻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