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汴京風云,紛紛擾擾,變故頻出。
與此同時,新上任的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陳松齡,此刻正站在燕云析津府城外的駐軍大營轅門外。
陳松齡五十來歲,正是拼搏打工的好年紀。
接到官家和樞密院的調令后,陳松齡不敢耽擱,第二天便帶著禁軍侍衛出了汴京,日夜兼程趕赴燕云,五日后才趕到大營外。
此時的他穿著紫色官服,頭戴雙翅官帽,一臉風塵仆仆的疲憊之色。
他的身后帶著近百名禁軍侍衛,騎在馬上原地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轅門外值守的兩排將士,聽著遠處大營校場內傳來的喊殺聲,以及漫天飛揚的黃塵,天地間隱隱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陳松齡呼出一口氣,翻身下馬,表情平靜地走上前。
轅門外值守的將士見此人穿戴官服,態度倒也不敢太惡劣,只是伸手攔住了他,不準他進入。
陳松齡對值守將士的態度似乎感到很滿意,窺一斑而知全豹,由此可見,成王趙孝騫這幾年確實將這支軍隊治理得很不錯。
于是陳松齡從行囊里掏出了官家的圣旨,樞密院的調令公文,以及隨身攜帶的帥印和牙牌,遞給了轅門外的將士。
一名都頭模樣的武官接過這些零碎,再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陳松齡,客氣地抱拳請他稍待,然后都頭轉身便跑進了大營內,直奔帥帳而去。
一炷香時辰后,全身披掛鎧甲的許將率領大營內一眾武將,匆匆走出轅門。
許將在汴京為官多年,自然是認識陳松齡的,二人的關系說不上太好,至少曾是點頭之交,跟白開水一樣,淡出個鳥來。
見到轅門外含笑而立的陳松齡后,許將露出笑容,一邊拱手一邊笑著走上前。
“陳相公當面,許某久違了!”許將主動行禮笑道。
陳松齡在汴京時的官職是參知政事,這個官職相當于副宰相,所以許將稱呼他一聲“陳相公”也是合情合理的。
當然,關系稍微生疏一點,情商稍微低一點,叫他一聲“陳副相”,人家也不挑你的禮,只不過以后不論買啥鞋,都會驚奇地發現莫名小了一號……
陳松齡也露出了笑容回禮,故作不悅道:“沖元先生這個稱呼,簡直是在扇愚弟的臉,愚弟可不敢在狀元公面前托大,先生徑喚我表字‘仲哲’便是,再莫叫什么‘相公’了。”
朝堂官場上也是論資排輩的,許將是嘉佑八年的進士,而且是狀元,而陳松齡則是治平二年的進士及第,算是許將的學弟,這個排輩可不能亂,不然陳松齡會被同僚鄙視的。
官職大小是個人命運和能力問題,但官場輩分大小稱呼,是禮貌和涵養問題,完全兩碼事。
所以此刻陳松齡見了許將,自覺是要矮一頭的,哪怕他是當朝副宰相,也托不起這個稱呼。
此刻許將一臉熱情洋溢的笑容,親熱地與陳松齡閑聊敘舊,盡管大家在汴京時不過是點頭之交,可千萬不要質疑官場中人說廢話的本事。
二人站在轅門聊了半天,大多是天氣如何,路上辛苦,故鄉的櫻花開了之類的廢話,沒有半句有營養的。
許將身后的諸位將領,臉上堆起的假笑都有些僵硬了,脾氣最耿直的折可適甚至都不耐煩地打了個呵欠。
陳松齡的氣度很沉穩,對將領們的各種反應渾若未覺,眼里仿佛只有許將,二人聊得熱烈,半晌后,許將才側開了身,熱情地介紹燕云諸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