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堂提審二王,是趙煦的意思。
但趙孝騫很清楚,這種無頭蒼蠅似的提審,根本問不出什么。
提審的正確流程,首先鎖定嫌疑人,然后搜集證據,有了證據才能進入提審程序,將證據擺在人犯面前,最后落下口供,案子被定為鐵案。
現在趙孝騫根本沒有證據,所謂的提審無非是走個過場。
這個過場重要嗎?
換在普通的案子里,這種毫無意義的過場簡直可笑,但在這個案子里,官家親自下旨,大宋最有競爭力的二王被皇城司公然替身過堂,此事傳出去,整個朝堂都會炸鍋。
然后呢?
朝臣們會怎么想?
他們會感到畏懼害怕,或許他們還會悚然驚覺,原來住在延福宮里罷朝多日,正病危的官家,他才是大老板。
他的一個念頭仍能決定所有人的生死貴賤,他的手里仍牢牢地掌握著國家機器,這臺機器威力依舊,能攪碎一切不合他心意的人和事。
二王被公然提審,結果如何不重要,有沒有證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敲山震虎,讓所有人知道誰是大小王。
那些急著站隊的朝臣,某些迫不及待上躥下跳的皇儲人選,在知道二王被皇城司提審后,大家的眼神想必立馬就清澈了。
無論未來的大宋怎樣,今日的大宋,趙煦仍是獨一無二的皇帝。
這就是趙煦要告訴所有人的事實。
趙佶和趙似跳得再歡,他們在趙煦活著的時候必須俯首帖耳,恭順老實。
這是趙煦要告訴二王的事實。
眼見官家不行了,暗地里忙著拉幫結派,串聯朝臣,這些小伎倆瞞不過官家。
今日的提審就是趙煦扇向二王的響亮耳光,是嚴重的警告。
所以趙孝騫親自主持的提審,刑事意義基本沒有,但滿滿的全是政治意義。
皇城司正堂上,趙孝騫重重拍下驚堂木。
堂內的氣氛變得莊嚴肅穆,趙孝騫的表情不怒自威,凌厲的肅殺之氣充斥正堂。
“稟成王殿下,章惇遇刺那晚,我人在王府中,王府上下人等皆可作證。”趙佶不卑不亢地道。
一旁的趙似也點頭:“我也是,簡王府里的人皆可作證,對了,當晚我還邀約了賓客飲宴,賓客們的名字我都記得,他們亦可作證。”
趙孝騫不咸不淡地道:“以二位的地位,刺殺別人當然不必親自出面,所以那晚你們在不在王府中,并不重要……”
說著趙孝騫望向趙佶,道:“汴京傳言,章惇公開說端王輕佻,不可為君,事過幾日他便遇刺,趙佶你可有解釋?為何偏偏這么巧,在章惇否定你之后馬上就遇到刺殺?”
趙佶露出怒容,道:“我能有何解釋?章惇否定了我,馬上就遇刺,你覺得我會做這種蠢事嗎?我只能說,定是賊人故意栽贓陷害,就是為了讓我失去人心,讓官家厭棄,將我排除在皇儲人選之外。”
趙佶說完,還朝趙似瞥了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趙似接收到他的眼神,本來脾氣火爆的他不由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