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趙孝騫有點犯怵,不敢對他叫囂,但對趙佶卻沒有絲毫懼意,二人本來就是最強的競爭者,天生的敵人。
“趙佶你看我作甚?你以為是我栽贓陷害嗎?”趙似怒道。
趙佶淡淡地道:“我什么都沒說,你自己為何氣急敗壞跳出來?”
趙似怒道:“你分明就是在說我!趙佶,這口黑鍋我可不背,章惇遇刺多半是你指使,別人以為你不可能做這種蠢事,事實上你就是要別人這么以為,然后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讓所有人以為是我栽贓!”
“虛虛實實的套路,你玩得倒是熟練,也不知干過多少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了,成王殿下,我建議皇城司嚴查趙佶這幾年的行蹤舉動,必然能挖出一樁樁大案巨案!”
坐在堂上的趙孝騫眉梢一挑,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
趙佶心頭一沉,終于有點慌了。
無論多睿智多沉穩,趙佶終究只是個少年,見不得人的事情他確實干過不少,有人當面提出來,趙佶頓時難以掩飾心虛。
趙孝騫若是聽了趙似所言,下令皇城司嚴查,也不知會查到多少真真假假的東西出來,畢竟趙佶很清楚,他和趙孝騫也是死敵。
這種關鍵且要命的時期,很難說趙孝騫會不會落井下石,炮制一樁樁大案出來,把他徹底從皇儲的人選里踢出去。
趙佶想到事情的嚴重性,頓時急了,語氣都帶著顫抖:“成王殿下,簡王空口白牙污蔑,還請殿下主持公道,我此生做人做事清清白白,不懼皇城司查緝。”
趙孝騫嘴角微微一扯,淡淡地道:“是非公道,皇城司會查的,真若是不心虛,端王為何額頭冒汗了?”
趙佶一驚,下意識抬手擦了擦額頭,結果發現手上仍然干燥,根本沒有冒汗,這下趙佶更驚了,臉色愈發蒼白。
趙孝騫惡劣地一笑,道:“哦,不好意思,隔得太遠,是我看錯了,端王殿下莫怪。”
趙似在一旁冷笑連連:“我沒說錯吧?你肯定干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兒,皇城司必須查,嚴查!這家伙一定不是好人!”
趙孝騫又望向趙似,淡淡地道:“你在教我做事?”
趙似一驚,急忙訕訕陪笑,閉嘴不語。
沒有證據說個勾八,趙孝騫懶得做戲下去,于是平靜地道:“今日請二位過堂,是官家的旨意,我是奉旨行事。”
“究竟是誰指使刺殺章惇,這事兒不算完,皇城司會繼續查下去,一旦皇城司掌握了鐵證,后果你們比我更清楚。”
趙孝騫頓了頓,又道:“當然,官家為何突然下旨提審你們,其中原因你們自己琢磨,這次是警告,下次可就動真格的了。”
二王臉色數變,這時候確實已冷汗潸潸,顯然他們已明白官家無緣無故提審自己的原因了。
這是一次狠狠的敲打,警告他們老實一點,朕還沒死呢。
從政治角度上說,章惇遇刺的真兇其實并不重要,二王誰是兇手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權的威嚴,以及向世人宣告病危的趙煦對大宋天下的絕對掌控。
提審過堂當然沒有結果,趙孝騫按照旨意,不咸不淡問了幾句話后,下令皇城司屬下送二王回府。
走出皇城司官署,趙佶迎著凜冽的寒風,深吸了口氣,臉色依然蒼白。
回首望去,皇城司那塊高高掛起的黑底金字牌匾透著一股寒意,比冬日的寒風更冷。
此時的趙佶終于察覺自己危若累卵,步步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