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悠悠地道:“太后不是官家的生母,所以她是絕對不會認同簡王即位的,畢竟簡王是官家的親兄弟,二人皆出于朱太妃。”
“官家已非太后所出,這幾年官家一直想給生母朱太妃追封為皇太后,礙于禮法不合,故而作罷,但這件事在太后心里終究是個坎兒。”
“若是再來一個皇帝,仍是朱太妃所出,更削弱了太后的威嚴和顏面,她怎會答應?所以,簡王這個人選,在太后這里是萬萬不可能通過的。”
“官家,端王,簡王,三人皆非太后所出,如果一定要選,太后寧愿選端王,以此打壓已故朱太妃對宮闈的影響。”
章惇嗯了一聲,苦笑道:“內外皆憂,難以兩全,莫非端王即位已成定局?”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沒吱聲兒。
其實辦法不是沒有,只是不方便對章惇說,沒到露出猙獰面目的時候。
什么時候才合適?
趙煦即將駕崩的那天,趙孝騫才能百無禁忌。
他也能篤定,真到了那一天,當自己說出欲爭皇位時,章惇震驚過后權衡利弊,還是會選擇支持他。
不需要花言巧語,趙孝騫只要告訴他,自己若即位,新政不會廢,仍會繼續推行。
這一條理由便足夠了,它已拿捏了章惇的命門。
…………
酒宴散時,已是深夜,這頓酒二人喝了幾個時辰,但趙孝騫的肚里還是空蕩蕩的,因為忙著說話,根本沒吃什么東西。
而且章府的飯菜……說實話,很難吃,趙孝騫這般刁鉆的口味,一般的府邸侍候不了。
章惇主動尋求結盟,二人算是口頭上達成了共識,只是如何阻止趙佶即位這件事上,還是沒能拿出好辦法。
不急,手段在后頭,現在不是圖窮匕見的時候,趙孝騫也根本不可能跟章惇徹底交心。
離開章府,章惇親自將他送出門,二人寒暄片刻后,趙孝騫登上了馬車告辭離去。
搖晃的馬車上,趙孝騫掀開車簾,目注車外的星空,突然悠悠地道:“也不知燕云那邊情況如何,陳松齡是否已掌握了兵權……”
算算時間,應該沒那么快,以種建中和宗澤的能力,兵權是不會輕易撒手的,這幾年趙孝騫已將軍中經營成了一塊鐵板。
說將士們對他永遠忠心有點不現實,但至少一年半載內,趙孝騫的名字在軍中仍然有著獨一無二的號召力。
陳松齡短時間內想接手兵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正思忖間,馬車已到了楚王府門口。
趙孝騫剛下馬車,一名值守的禁軍便迎了上來,躬身稟道:“世子,燕云來人了,是種建中將軍所遣信使。”
趙孝騫一驚,警覺地環視四周,沉聲道:“人呢?”
“被王爺殿下秘密安排到王府后院柴房,沒人發現。”
趙孝騫嗯了一聲,快步進了王府,來到后院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