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后,魏節回到銀安殿,朝趙孝騫笑了笑,笑容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
趙孝騫冷眼相看,很奇怪,當初剛認識魏節的時候,他也是這一模一樣的笑容,同樣的討好逢迎。
那時的趙孝騫對他還是有幾分好感的,畢竟作為下官,人家的笑容雖然難看了一點,但態度是毫無瑕疵的。
如今仍然是這一臉討好的笑,趙孝騫卻再也沒有好感了。
大半年未見,汴京已是物是人非,魏節也是。
翹著腿坐在銀安殿,趙孝騫自顧啜著茶水,眼皮都沒抬一下。
魏節站在殿內有點尷尬,仍然陪著笑臉。
良久,趙孝騫緩緩道:“魏節,你去忙吧,我這里已無事了。”
很直接的逐客,魏節的表情僵了一下,苦笑道:“殿下,您以前都叫下官‘老魏’的……”
趙孝騫驚訝地道:“是嗎?我倒是沒怎么注意,稱呼不過是代號,怎么叫都一樣。”
魏節嘆道:“不一樣。”
稱呼不僅是代號,也代表了親疏遠近。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開口的第一聲稱呼里,往往已表露了太多信息。
如今的趙孝騫,顯然已不把魏節當自己人了。
“殿下,……為何會變成這樣?”魏節面容苦澀地道。
趙孝騫挑眉:“變了么?不還是跟以前一樣嗎?”
魏節垂頭,咬了咬牙,道:“下官知道,殿下對我不滿了,可下官還是想請殿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趙孝騫不咸不淡地道:“你說話,沒人攔著你。”
魏節苦笑道:“解釋的話不多,只有一句……殿下,皇城司終歸是直屬官家的皇城司,下官也是。”
趙孝騫微笑道:“所以,為了官家你可以六親不認,更不認你我多年同僚之情?”
魏節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回答。
趙孝騫緩緩道:“時至今日,我楚王府內外恐怕仍有不少皇城司的眼線吧?這些眼線都是你安排的吧?”
“不僅是楚王府,還包括我在真定城的府邸,以及燕云大營方圓,你應該都布下眼線了吧?我身邊的人你是否也收買拉攏了?”
魏節臉色愈見蒼白,冷汗止不住地從額頭滑落。
“官家對我的一舉一動完全掌握,都是你的功勞,包括我送母親和妻兒從密州港出發,遠赴日本,官家都知道,他只是沒有阻攔而已……”
趙孝騫的眼神愈發凌厲,盯著魏節蒼白的臉,道:“我的母親妻兒能脫身,是因為官家仁義,不忍對我痛下殺手,但是,魏節,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官家真不打算放我母親妻兒脫身,甚至拿她們的性命要挾我,或者干脆都殺了,魏節,那時我的仇人是官家,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