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節臉色慘白,撲通一下跪倒在趙孝騫面前。
趙孝騫平緩了一下情緒,道:“皇城司直屬官家,包括我在內,咱們都是官家的鷹犬,魏節,你的立場我明白,也很理解,但是你站在官家那一邊來針對我,從感情上,我無法接受。”
趙孝騫嘆息道:“布下那么多眼線,我全家都在你的目光注視下,哪怕當時你看在咱們多年同僚的份上,悄悄的,含蓄的遞給我一個眼神,我仍能拿你當兄弟。”
“魏節,是你先六親不認,今日不能怪我與你形同陌路……你只是執行官家的旨意,但我母親和妻兒的性命,卻因你而攥在別人的手心里,差點釀成不可挽回的大禍,這件事,我無法原諒。”
看著身軀發顫的魏節,趙孝騫微笑道:“你有你的職責,忠君之事,肝腦涂地,我能理解,不過你針對了我的家人,我沒有殺你,已是我留給你最后的一絲情面了。”
疲憊地閉上眼,趙孝騫道:“數日后,甄慶會趕回汴京接替你,然后你去遼國上京潛伏吧,在汴京享了這些年的清福,也該輪到甄慶了。”
魏節垂頭流淚,顫聲道:“是,殿下,下官對不住您……”
趙孝騫盯著他的臉,道:“從此以后,你的官職升降,全靠你自己了,若能在上京立下大功,我也不會刻意打壓你,賞功罰過,一切按規矩來。”
揮了揮手,趙孝騫淡淡地道:“我累了,你去吧。”
說完趙孝騫起身離開了銀安殿。
殿內只剩下魏節,仍一動不動地跪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撲簌而下,神情涌起深深的愧疚。
等閑變卻故人心。
人生豈止忠孝難兩全。
…………
楚王府深夜著火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朝野。
汴京朝堂和坊間驚訝之后,倒也沒人議論什么,絕大部分人都只認為這是一場意外,沒什么好說了。
倒是太后和章惇比較敏感,畢竟是大行皇帝喪儀時期,楚王府出了這樁意外,未免有點巧了。
于是太后和章惇都派人來問過,趙孝騫不想解釋或告狀,隨口便打發了。
不過該查的還是要查,別人都在自己頭上放火了,難不成裝聾作啞當做沒發生過?
莫說如今趙孝騫的身份非同一般,哪怕當年還是楚王世子時,趙孝騫也忍不了這口氣。
皇城司的辦事效率果然很快,一天以后,皇城司屬下來稟報,已經查出來了。
查案的過程很簡單,托魏節的福,楚王府至今處于皇城司眼線的監視中,當晚王府被人縱火,其實潛伏在暗處的眼線已經發現了。
沒有當時稟報給趙孝騫,是因為這些眼線要看魏節的態度,畢竟是魏節安排的眼線。
而昨日趙孝騫索性跟魏節攤了牌,魏節自然清楚,趙孝騫回京后,汴京皇城司的老大便不再是他,而是趙孝騫這位歸來的王者。
如此嚴重且惡劣的大事,尤其趙孝騫還是當事人苦主,魏節怎么敢隱瞞。
于是皇城司便馬上揪出了縱火的兇手,將兇手送進冰井務,在劉單的變態笑容和手段里,兇手連半個時辰都沒熬過去,痛痛快快招了。
從頭到尾,案子辦得異常順利,沒有任何波折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