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章惇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知道事情的始末。
起因是趙似泄憤,指使人對楚王府縱火,可他招惹錯了對象,趙孝騫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皇城司很快查出了真兇,然后趙孝騫今日找上門了。
說來確實是簡王理虧,趙孝騫堂堂正正上門報仇,似乎沒什么錯,唯一過分的是,趙孝騫的報復手段有點過了,打斷人家的雙腿,裝進囚車游街,還大肆對汴京百姓散播簡王的惡行。
表面上看,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但章惇終究是老狐貍,而趙孝騫,也不是什么陽光開朗大男孩,這小子同樣陰著呢,所以對于趙孝騫今日的舉動,章惇不得不往深處想。
只是報私仇,似乎不必弄到如此嚴重,尤其是搞得轟轟烈烈,滿城皆知,這明顯就是為了搞臭趙似。
章惇想著想著,漸漸有些明悟了。
所以,趙孝騫這小子今日根本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清除。
把皇位的爭奪者之一清除出去,最后還剩下一個趙佶,沒有懸念了。
章惇眼睛瞇了起來,趙孝騫真打算如此不遺余力地支持趙佶?
怎么感覺哪里不對……
良久,章惇終于肯定地點頭。
確實不對,以趙孝騫的性格,斷然不會如此殷勤地為趙佶清除對手,這小子莫看年輕,其實心性跟那些老謀深算的老狐貍一樣,輕易不會如此直白地表態的。
所以,趙孝騫究竟為了什么?他為何突然出手把簡王廢了?
章惇陷入了沉思,久久不得其解。
突然,他的腦子里一道靈光閃過。
章惇想起了數日前與趙孝騫在延福宮的幾句對話。
當時趙孝騫似笑非笑地問他,“我若也有爭位之意,章相公認為我勝算幾何?”
這句話章惇至今記得,但在當時,章惇只是笑了笑,沒做任何回應,因為他根本將這句話當成了一時興起的玩笑,畢竟趙孝騫的宗親身份是一道天塹,沒有合理合法的身份,怎么可能爭奪皇位?
可現在,結合趙孝騫今日的舉動,章惇終于犯起了嘀咕。
“難不成他真打算爭位?這……這怎么可能?官家兄弟尚在,怎么也輪不到宗親呀。”章惇皺眉喃喃道。
思路紛亂,來回躊躇。
接著章惇腦海里又閃過一道靈光。
話說回來,若是趙孝騫真有此打算,作為宰相的他,本來已面臨絕境,如今豈不是又多了一個選擇?
而且,這個選擇似乎很不錯,嗯,非常不錯。
盡管有些犯忌,可章惇腦海里終究克制不住地冒出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明了,他眼睛里的光芒也越來越亮。
跟那個不成器的簡王比起來,支持趙孝騫簡直是賢臣幸遇明主,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趙孝騫都比那個簡王強了不知多少倍。
說起來有點瘋狂,可……事在人為,若是趙孝騫真打算爭一爭,想必他也做了不少準備,再加上章惇這個宰相以及以他為領袖的新黨……
好像……有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