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行,拉攏人心是一回事,疏于軍務又是另一回事,陳松齡治軍也講究一個嚴字,現在這明顯怠惰的行為,是必須要嚴厲懲處的。
陳松齡清了清嗓子,語氣嚴厲地高呼道:“來人!近衛可在?來人!”
帥帳四周一片靜謐,沒有任何反應,更沒人出來應答。
毫無來由地,陳松齡終于察覺到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不對勁的氣息。
那是一種肅殺之氣,悄無聲息,卻如黑云壓頂,沉沉地籠罩在陳松齡的心頭。
陳松齡本是文官,他的官職很高,參知政事,龍圖閣直學士,相當于副宰相。
這是他第一次帶兵,經驗方面很缺乏,唯有用文官的政治手段拉攏人心。
此刻他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莫名感到心悸,發自內心的覺得顫栗,那是人類遇到危險的一種本能警覺,盡管沒有任何預兆,可他還是感覺心里悶悶的,氣都喘不上來,有種窒息的感覺。
漸漸地,陳松齡想明白了,他終于想通,這種不對勁的氣息,名叫“殺氣”,軍隊對陣時獨有的。
后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陳松齡察覺不妙,急忙大聲疾呼。
“來人!來人!有人在嗎?給我出來!”
許久之后,帥帳四周方圓數丈內,突然亮起無數支火把。
昏暗的光線下,種建中披戴鎧甲,朝他緩步走來,火把的亮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種建中此刻的臉龐半明半暗,如佛如魔。
陳松齡悚然大驚,神情禁不住驚惶起來,扭頭四顧,然后他聽到了四周一陣陣甲葉撞擊聲,最后無數披甲將士現出身形,四面八方將他和帥帳團團包圍。
“陳帥,不必叫人了,整座大營的人,都在這里。聽候陳帥吩咐。”種建中微笑道。
這個時候,這般架勢,陳松齡如果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目眥欲裂地盯著種建中,陳松齡儒雅的面容已變得扭曲猙獰。
“種建中,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這是兵變,要誅九族的!”陳松齡厲聲喝道,此刻的他凜然不懼。
種建中點頭:“知道,不過不一定會誅九族,或許能帶來榮華富貴。”
“何人指使你這么干的?爾等發起兵變,究竟意欲何為?”
種建中和身后折可適,狄諮等將領都深深地注視著他,眾人的眼神里帶著憐憫和嘲諷。
“陳帥,你本不該來蹚這渾水的……”種建中搖頭嘆息。
“燕云十萬大軍,是成王殿下一手帶出來的,它一直姓趙,永遠姓趙,‘趙孝騫’的‘趙’!”
“我們不認朝廷圣旨公文,不認虎符帥印,只認趙孝騫這個人,明白了嗎?”
“今日始,我等十萬將士,要追隨成王殿下,做一件開天辟地的大事,如今只好委屈陳帥了,對不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