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之后,我與諸公跟隨殿下,共謀大事,昔年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方有后來的貞觀之治,李隆基發動唐隆之變,方有后來的開元盛世,我等今日愿效之,斯役之后,我大宋必將迎來自己的盛世!”
“諸公,同往矣!”
營帳內,眾將激動興奮卻努力壓抑了聲音,低吼道:“吾愿同往!”
第二天,深夜。
陳松齡披著厚厚的大氅,緩步走出帥帳,仰望月晦星稀的夜空。
大營里一片靜謐,只有周圍間隔的火把照明,襯映著夜色,顯得愈發孤寂幽冷。
這幾日陳松齡的身體不大好,不知為何,他好像吃壞了肚子,每日上吐下瀉,整個人都快折騰散架了。
囑托種建中從幽州城里請來大夫診治,大夫開的方子卻不溫不火,喝了幾天的湯藥,卻總不見好,仍然每天上吐下瀉,病情沒有半點緩解。
原本一步步拿到燕云兵權,籠絡將士人心的計劃,由于身體的原因,不得不遲緩延后。
這幾日陳松齡只能躺在帥帳里,就連軍務都只能交給許將和種建中,更別提深入普通將士營帳,拉攏將士的人心了,他根本動彈不得。
而官家駕崩的消息,對他來說更是驚天噩耗,心情哀慟之下,身體好像更差了。
今夜陳松齡的身體似乎稍微好轉了一些,多日未曾走出帥帳,這才出來透一透氣。
“應該是水土不服吧,畢竟我是南方人,在這北方苦寒之地,難免不適應,過一陣差不多便好了。”陳松齡喃喃安慰自己。
拿回燕云兵權的進程要加快了,官家曾經的囑托,如今已變成了遺詔,陳松齡只忠于官家,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官家的旨意。
此時的他,同時也關心著汴京的朝局,心中充滿了憂慮。
不得不說,陳松齡不是壞人,他有一顆報國之心,無數次夢想率領大宋精銳之師,為官家開疆拓土,一統天下。
可官家駕崩,新君不知何人,若是換了個性格志向完全迥異的人當皇帝,他為大宋滅亡遼夏的夢想,不知何日才能實現。
“應該是端王吧……只能是端王了。”
作為京官,陳松齡自然對汴京皇族宗親很清楚,從祖制上說,即位的人只能是官家的兄弟,長幼排下來,端王趙佶是唯一的人選。
“端王……是個怎樣的人呢?”陳松齡皺眉思索,他在回憶曾經與趙佶少得可憐的交集,試圖分析趙佶的性格,揣摩趙佶即位后可能會做出的決策,尤其是北方用兵這方面的決策。
半晌后,陳松齡感到有點冷。
如今除夕已過,即將開春,可北方的天氣依舊十分寒冷。
陳松齡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裹緊了肩上的狐皮大氅。
隨即陳松齡突然一怔,發現周圍的環境有點不對勁。
從他走出帥帳透氣,一直到此刻,約莫過去小半個時辰了,可這段時間里,帥帳四周竟沒有一支巡夜的將士經過,這很不正常。
以往頂多半炷香時辰,就會有一支巡夜的將士經過帥帳的,這不是主帥的排場,是大營鐵打的規矩。
陳松齡皺起了眉,直到這個時候,他仍然沒往深處想,下意識便覺得是將士們怠惰了,天氣寒冷,將士們不愿出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