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京勤王,清君側等等,這些看似正義的理由,古往今來被無數野心勃勃之輩用過之后,它們已經變成了謀反的代詞。
種建中沒想到,自己居然有用到這個詞兒的一天。
是謀反嗎?種建中不清楚,折可適的解釋很正當,反正是姓趙的江山,自己不過是擁戴其中之一罷了,怎能算謀反?
掩耳盜鈴也罷,總之,理由正當了,做起事來也就理直氣壯了。
“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么,明晚子時行動,遵殿下之令,控制陳松齡,奪回燕云兵權。”種建中咬牙狠狠地道。
宗澤突然道:“事成之后,燕云兵馬不能全部南下。”
眾人一愣,紛紛看向他。
宗澤緩緩道:“莫忘了,我們還有守土戍邊之責,北方遼國未滅,他們仍然不甘心失敗。”
“若我們將燕云十萬大軍全部撤走,遼國興許會趁虛而入,重新占領燕云十六州,那時我等不僅會成千古罪人,也連累殿下一生清名受損,被后人唾罵。”
眾人面面相覷,種建中點頭道:“老宗所言有理,燕云大軍不能全部帶走,至少留下兩萬兵馬,裝備齊全,糧草充足,時刻防備遼國趁虛而入。”
眾人也紛紛點頭。
家國大義他們一向是分得清楚的,這些人天南海北能聚在一起,擰成一股繩的根本原因,就是為了家國大義。
種建中道:“那就說定了,留下兩萬兵馬戍邊,其余的八萬大軍南下進京!”
沉吟片刻,種建中又道:“殿下昔日發現了西北軍章帥麾下的一位人才,名叫郭成,如今正守備河間府。殿下說此人善守,可委以重任。”
“這次我等率大軍南下,留下的兩萬大軍不如交給郭成,畢竟是殿下選中的人物,定是有幾分本事,人品想必也靠得住的,諸位以為如何?”
在座眾人無異議,紛紛點頭贊同。
宗澤又道:“還有一事,大軍調動,必須要朝廷樞密院的調兵公文,否則沿路遇到官府和駐軍查問,我等拿不出公文,會被當作叛軍,驚動朝廷的。”
種建中卻微微一笑:“此事殿下已為咱們辦妥。”
說著種建中從懷里掏出兩份公文,一份是樞密院的調兵公文,另一份是兵部的公文,按理說大宋朝廷調兵,還需要官家的親筆旨意,三者合一,軍隊的調動才合理合法。
不過趙孝騫鉆了這個空子,官家駕崩,新君未立,所謂的官家親筆旨意,在新君登基之前,自然是不需要了。
兩份公文傳示眾人后,大家都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殿下果真厲害,這種公文居然能弄到手,他是咋做的?”折可適咧嘴笑道。
“殿下自然有殿下的本事,不然咱們能對他如此服帖嗎?”宗澤瞥了他一眼道。
“有了這兩份公文,我大軍南下,沿路便暢通無阻了!”狄諮喜滋滋地捋須笑道。
種建中緩緩道:“明晚子時,我親自帶百名親衛進帥帳,請陳松齡交出帥印,然后將他關在幽州城里,直到我等汴京事成,再論處置。”
說著種建中忽然站起身,凜然道:“諸位,千秋功業,富貴榮華,在此一役,咱們既然選擇跟隨殿下,那就毫無怨言,一條道跟下去。”
“大宋祖宗基業得來不易,江山無主,唯有殿下這樣的英雄才配天下共主之位,也只有他,才能將大宋基業發揚光大,我等粗鄙武夫才有開疆拓土,恩蔭子孫萬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