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夫認為,大宋下一代的皇帝,不必論什么嫡庶,因為都站不住腳,既然如此,立長嫡,不如立賢。”
“子安這些年憑一己之力改變了宋遼的局勢,立下蓋世奇功,天下臣民士子皆揚眉吐氣,若非子安,大宋焉能洗刷百年恥辱?焉能轉守為攻,順利收復燕云十六州?”
“無論從哪方面比較,子安都比端王簡王強上太多太多。子安率王師抗擊遼軍,攻城掠地,浴血廝殺之時,他們兩位在做什么?”
章惇臉上露出冷笑:“簡王在汴京橫行街巷,欺男霸女,端王在王府里裝模作樣,附庸風雅,整天擺弄著他的字畫和那幾塊破石頭。”
“大宋江山交給何人才更合適,只要不是瞎子,大家都能看得到,如若立賢,舍子安何人?”
“若是子安不反對,老夫愿為子安奔走,聯絡新黨官員,以‘議禮立賢’之名發起朝議,上言太后納諫,順從天意和民意。”
趙孝騫沉默許久,低聲道:“‘議禮立賢’?朝臣們會是什么反應?”
章惇微微一笑:“新黨官員里,老夫確信能爭取大部分人的認同,畢竟這是有禮法依據的,咱們最大的依據就是,端王簡王皆非嫡,官家亦是神宗的宮嬪朱妃所出。”
“既然都非長非嫡,那么新君的人選若還是按嫡長來定,是否太可笑了?禮法上也說不過去,如此,不如立賢,而這個‘賢’,就是子安你。”
“子安,你的父王是英宗先帝的嫡子,你的身上也流著英宗的血脈,官家這一代的嫡長不好論,只能上溯到英宗神宗那兩代,如果從那時論的話,子安你完全有資格爭皇位。”
“只要這個道理能讓朝臣信服,老夫有把握能讓皇位順利落在你頭上。”
趙孝騫頗為意外地看著章惇,自己對皇族的族譜都稀里糊涂的,沒想到章惇這個外人居然能將皇族這兩代的關系理得如此順暢。
印象里,只有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才會如此處心積慮背族譜,理順家族人物關系,以便回歸家族爭遺產……
改天悄悄打探一下章惇的出身,不會是哪一代的皇帝見色起意,造下了他這個孽吧。
“道理說得通,可你沒想過趙佶會如何反應?他會甘心皇位旁落?”趙孝騫又問道。
章惇冷笑:“不甘心也得甘心,此子貌似恭良,實則邪性,他若即位,對大宋不是好事。”
說著章惇突然湊近他,一臉邪惡地道:“子安,你也不想自己和將士們辛苦打下的大好局面,從此付諸東流吧?”
趙孝騫下意識把身子往后一仰,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倆大男人說這種話,這是能說的嗎?下一步就要一臉屈辱地脫褲子了知不知道?
沉吟半晌,趙孝騫緩緩道:“章相公,我有個不一樣的想法……”
“你說。”章惇很客氣地道。
現在章惇已不敢把他當晚輩看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眼前這個年輕人將是未來大宋的官家,章惇必須抱緊的大腿。
趙孝騫思忖之后,道:“明日朝議,可以答應讓端王趙佶即位……”
章惇一驚:“子安你……”
“聽我說完,答應歸答應,事實上,那個位子沒那么容易坐下去,我這里有一份大禮等著他,還有就是……我還在等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