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也鄭重地道:“我若事成,在座的諸位官職不變,日后升遷全憑功績考評,有沒有意見?”
眾人紛紛微笑點頭,屋內靜謐無聲,大家的眼神卻在互相對視,含笑頷首。
同盟戰線,至此已成。
太遙遠的事不敢說,但眼前大家的利益一致,禍福與共。
天色不早,不知不覺已聊到了后半夜,章惇和眾位大佬起身告辭。
臨別之前,眾人一改剛才的平等態度,包括章惇在內,竟不約而同地朝趙孝騫躬身長揖一禮。
事雖未成,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將趙孝騫當成了未來的大宋皇帝了。
趙孝騫含笑分別托起眾人的胳膊,認真地道:“今日謀事之誼,他日我必不負諸公,此后社稷共治之,榮華共許之。”
…………
第二天下午,趙孝騫才睡醒。
做事歸做事,但也要保證自己的睡眠時間,趙孝騫還只是個兩百多月的寶寶,身體還在發育,更不能虧待自己。
睡醒穿戴洗漱后,趙孝騫簡單用了膳,便吩咐陳守備車,去延福宮。
延福宮,福寧殿。
昔日官家的寢宮,如今已空無一人,宮殿外的空地上,百余僧道各自搭起法壇,眾人盤腿喃喃念著經文。
按規矩,大行皇帝崩后,僧道要做七七四十九日的道場法事,哪怕趙佶登基,宮里的法事也不能中斷。
推開福寧殿的門,看著眼前一幕幕熟悉的擺設,趙孝騫的心情莫名又沉重起來。
這扇門推開,無疑打開了回憶的閥門,昔日與趙煦在這座大殿里相處的畫面,一幅幅從腦海里閃過。
斯人已逝,只道惘然。
趙煦駕崩后,福寧殿再無人居住過,即將登基的趙佶想必更不可能把這座大殿當寢宮,而宮人都是勢利且有眼色的,未來的官家不待見的地方,他們根本連打掃都懶得打掃了。
奇怪的是,趙孝騫推門進來后,卻覺得大殿仍然一塵不染,干干凈凈如同被重新裝潢修繕過一樣。
殿內的椅子,桌案,瓷瓶,書籍,軟榻等等,全都是剛被擦拭過的,新得可以現在拎包入住。
趙孝騫站在殿內,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漸漸有了答案。
殿北側的屏風后閃過一道身影,鄭春和佝僂著腰,蹣跚走了出來。
見到趙孝騫的剎那,鄭春和雙眼頓時泛紅,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趙孝騫黯然嘆了口氣,果然是他,也只有他了。
“殿下……”鄭春和哽咽開口。
趙孝騫嘆道:“鄭內侍,官家已逝,你也該向前看了。”
鄭春和垂頭任淚長流:“奴婢不過是低賤之人,無人在意的,倒是殿下,今日為何來此?”
趙孝騫黯然道:“我……其實也在向前看,不過今日突然思念一位故人,所以我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