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皆是百戰將軍,心性早已練得如鐵如石,有些人不能留,那就一個不留,無謂的仁慈,只能是未來落在自己脖子上的鋼刀。
狄諮抱拳領命,昂然走出營帳,大喝道:“親衛何在?現調動勇字營下千人騎隊,隨我進幽州城辦事!”
腳步匆匆而去,營帳內眾將皆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糧草,軍械,戰馬,彈藥……這些東西早在兵變囚禁陳松齡許將之后,種建中便已籌備妥當,如今滿滿當當打包裝載在后軍輜重里。
他們一直在等汴京趙孝騫的調兵密令,今日密令已至,大軍說走就能走。
“令,折可適為前鋒官,率鐵騎兩萬前行,將士自行攜帶干糧彈藥,前鋒日夜兼程,務必在四日內趕到汴京城下。沿途若遇地方官府或駐軍攔阻盤問,可出示樞密院調兵公文。”種建中沉聲道。
折可適興奮地抱拳道:“末將遵令!”
“令,宗澤為中軍,率五萬兵馬緊跟折可適所部前鋒,并可以樞密院和兵部調兵公文為憑,沿途征召歸攏各地廂軍鄉軍入列,同赴汴京勤王!”
宗澤抱拳沉聲道:“末將遵令。”
“河間府軍都指揮使郭成何在?”
武將人群里閃身走出一人,正是披甲的郭成,抱拳凜然道:“末將在!”
種建中沉聲道:“令你率兩萬將士戍守幽州城,巡弋邊防,嚴密監視北方遼國的一舉一動,若遇遼軍襲擾啟釁,不必留情,馬上出兵抗擊,為大宋,為成王殿下守好江山社稷的北門戶!”
郭成昂首大喝道:“末將遵令!”
種建中緩緩道:“我親率一萬將士為后軍,負責居后指揮,支應糧草輜重,殿后收尾。”
“諸將依令而行,成敗只看今日之舉,大宋江山若要傳繼,我等只認成王殿下為皇帝,旁人不過是篡逆竊國之輩,我等不認!今日大軍南下進京勤王,意在于此!”
眾將紛紛激動地舉臂大喝:“成王萬歲!成王萬歲!”
聲音傳出營帳外,帳外的將士們不明其意,但“成王”二字的意思他們還是聽得懂的,于是帳外的普通將士們也跟著大喊出聲,“萬歲”之山呼,瞬間如山崩海嘯,奔流若雷霆。
生平第一次,燕云十萬大軍將士毫無顧忌地大聲喊出了“萬歲”的口號,聲震四野,天地變色。
這也意味著,十萬大軍已然無懼無悔地踏上了這條路,再也無法回頭。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軍令已下,斷無更易。
兩個時辰后,幽州大營煙塵滾滾,營內兵馬調動頻繁,一支支騎隊列陣而出,朝南方飛馳而下。
大軍前后旌旗蔽日,迎風招搖,八萬將士如八萬頭出籠的猛虎,殺氣騰騰地直奔汴京。
幽州城內,知府官署后院。
大軍調動的動靜,瞞不過被囚禁的陳松齡和許將二人。
二人坐在院子里,陳松齡悲憤流淚,卻無可奈何,只能無力地捶桌跺腳。
“大宋社稷休矣!未料這趙孝騫,忠誠恭良的表象之下,竟掩藏赫赫狼子野心,老夫是大宋的千古罪人,教我如何對先帝交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