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主談笑風生,互開玩笑,不少武將更是起身恭敬地朝趙孝騫敬酒,言中多有崇拜敬仰之意,將趙孝騫這些年的功勞如數家珍,活靈活現,就好像這些功勞是他們自己立下的似的。
細述功勞事跡的過程之詳細,有些細節就連趙孝騫這個當事人都聽得目瞪口呆,不時地出聲當捧哏。
“啊?這么厲害?”
“還有這種事?”
“高山仰止!高山仰止啊!”
不怪趙孝騫驚訝,可以肯定,眼前這群武將是在汴京州橋勾欄院里高研進修過的,否則細數趙孝騫的功勞時,過程不會如此離譜。
跟特么勾欄說書先生的說法一樣一樣的,最后就連九天驚雷都被趙孝騫召喚下來了,十余萬遼軍活生生是被雷劈死的……
而趙孝騫一驚一乍的捧哏,也搞得武將們有點尷尬。
這特么不是你自己干的事兒么?怎么好像跟你沒關系似的,當然,過程或許夸張了一點點,但高情商的人這個時候只會含笑默認,只有低情商的人才會“啊?還有這種事?”
待到眾將喝到五六分醉意了,劉卯這時才想起今晚赴宴的正事。
“成王殿下今夜相邀,說是為了明日新君登基大典事宜,不知殿下是否得了宮闈的旨意,操持明日的登基大典?若有,末將等絕無二話,愿遵殿下吩咐。”
趙孝騫含笑道:“當然有旨意,不過這道旨意可有點不一般,爾等要聽嗎?”
劉卯一怔,他突然察覺趙顥趙孝騫父子倆此刻的表情有點異樣,但他還是笑道:“末將是吃皇糧辦差的,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一下,若殿下能出示宮里太后或是端王的旨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趙孝騫神色漸漸嚴肅起來,道:“我沒有端王的旨意,但有太后的旨意,太后給我的是密旨,而且是口諭。”
這時不僅是劉卯,其他武將也聽出不對勁了,酒也醒了幾分,紛紛將目光投向趙孝騫。
趙孝騫垂瞼,冷聲道:“太后口諭,端王月前挾制太后,以性命相脅,逼迫太后召群臣,立趙佶為新君。”
“太后命心腹出宮,送我口諭,望我與父王能召集汴京殿前司禁軍兵馬,明日登基大典上營救太后,誅除國賊趙佶!”
殿內轟的一聲,包括劉卯在內,所有的武將都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幾步,一臉驚駭地看著巋然不動的父子倆。
“你,你你……成王殿下難道醉了?這可不敢開玩笑啊,會要命的!”劉卯臉色蒼白,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趙孝騫仍坐在桌前,氣定神閑地把玩著手里的酒盞,看都懶得看他,似笑非笑地道:“這種大事,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劉卯愈發驚駭,趙孝騫的話說得堂堂正正,可但凡是個正常人都知道,這分明是謀反的借口,什么太后被挾制,什么端王逼迫太后立新君,你特么這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兩位殿下所謀之事,請恕末將不敢參與,今晚就當我們沒來過!”劉卯臉色慘白轉身。
其余的武將也嚇得六神無主,木訥地跟著劉卯告辭。
此時的劉卯沒有別的想法,他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然后馬上稟報端王和宰相,最后調動殿前司兵馬圍住楚王府。
劉卯等人匆忙離開了銀安殿,趙孝騫仍然巋坐如山,眉目不抬,漫不經心般把玩著手里的酒盞,一向溫文爾雅的臉上卻已是殺意森森。
直到劉卯等人走到了王府前庭,殿內趙孝騫才悠悠開口。
“不為我所用者,殺!”
話音落,前庭四周的花園,假山,屋頂等各處,突然冒出數十條身影,他們穿著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寒眸,冰冷地注視著這群武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