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卯等人心頭一沉,直到這時,眾人才察覺,今晚竟是一場要命的鴻門宴。
劉卯赫然轉身,雙目赤紅地瞪著殿內的父子倆。
“趙孝騫!你膽敢謀反,不怕誅滅九族嗎?”
趙孝騫笑了:“可別說得這么嚴重,我的九族里,還包括了新君趙佶,你這話比我還大逆不道。”
劉卯咬牙道:“劉某世受皇恩,只忠于大宋天子,竊國篡逆之輩焉能令我臣服!”
趙孝騫慢悠悠地道:“你臣不臣服,不重要。沒有你,很重要。我只要諸位的兵權。”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劉卯突然冷笑道:“兵權就算給了你,你有何用?殿前司和汴京上三軍若欲調兵,需要官家的圣旨和樞密院的公文,你有嗎?否則就算是劉某本人也調不動一兵一卒。”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我說了,沒有你,很重要。”
“你們想活命的,自己走到殿內來,想為了大宋天子拼死一博的,站著別動。”
劉卯咬牙,渾身顫抖得厲害,但他仍然一動不動。盡管被數十黑衣人包圍,他卻毫無懼色,盯著殿內的趙孝騫,眼神充滿了憤怒。
這個在趙顥眼里看來十足的老兵油子,沒想到他居然對大宋天子如此忠心,這倒是出乎趙孝騫的意料了。
不過無妨,他并不重要,今晚的目標也不是他。
其他幾名武將也有如劉卯一樣堅定的,或者說,他們大部分都很堅定,哪怕面臨生死,也絲毫沒有妥協低頭的跡象。
趙孝騫不由暗暗惋惜,不愧是拱衛皇城的武將,政治忠誠方面無可挑剔,可惜不能為己所用,那么這些堅定的人就是他的禍患了,只能除掉。
同時趙孝騫也注意到人群里有一個人垂頭不語,肩膀耷拉著,面色一片慘白,別人都是憤怒無懼地瞪著銀安殿里的他,唯獨這人卻有些畏懼地垂頭看地,不敢抬眼直視。
趙孝騫心中有數了,這人大概就是趙顥所說的殿前司都指揮副使韓頌,一個能夠拉攏,讓他屈服的人,而且趙顥也提前控制了他的妻兒家人。
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沒什么可談的了,趙孝騫沒耐心對一群死人曉之以理。
揮了揮手,趙孝騫冷冷道:“動手吧。”
話音落,數十名黑衣人同時揮刀而上,劉卯等人大驚,急忙拔刀抵抗。
奈何今晚趙顥調來的黑衣人都是精挑細選,在個人武藝方面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武將們盡管勇猛不凡,可他們的強項是排兵列陣作戰,而不是個人的武藝,在這方面,武將們委實不是黑衣人的對手。
前庭很快傳出一聲聲的慘叫,有武將殞命,也有黑衣人戰死。
一場慘烈的對戰,一炷香時辰后終于塵埃落定。
劉卯等人皆被黑衣人誅殺,前庭內只剩下一個人站著瑟瑟發抖。
唯一活著的人,就是那位殿前司都指揮副使韓頌,趙顥提前有了吩咐,黑衣人并未對他動手。
趙孝騫這時才從銀安殿內起身,走到前庭內,看著韓頌驚恐惶然的表情,趙孝騫笑著拱手:“韓副使,久仰大名。”
韓頌撲通一聲朝趙孝騫跪下,語聲發顫:“放,放過我,求,求求了……”
“今晚諸位將軍之中,我早就看出韓副使是在座唯一的一位俊杰人物,果然如此。”趙孝騫含笑道。
韓頌頭顱低垂,渾身仍止不住地顫抖:“末將,末將愿為殿下效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