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后方有趙煦,章惇和曾布這些大佬的支持,在后勤上沒有給他造成任何麻煩,他和麾下的燕云邊軍才能毫無顧忌地奮勇殺敵,得到如今的戰果。
“清算”的意思,首先是要“算”,算他的一生功過,算他的貢獻與過失,法理上縱是罪無可赦,但人情上卻終歸要掏出一桿秤,稱量一下他的善惡黑白。
趙孝騫有心想恕,但曾布的罪實在太大,根本赦免不了,而且不能開這個先例,否則有例在前,天下人誰都敢揭竿而起了,反正抓著了也死不了。
沉吟良久,趙孝騫道:“曾布如今關押在何處?”
甄慶道:“本來關在大理寺獄的,但曾布這個犯人罪行實在太大,于是大理寺和御史臺審問過后,皇城司將人接手,如今曾布正被關押在冰井務。”
趙孝騫皺眉:“關在冰井務了?落在劉單那變態的手里,曾布還完整嗎?”
甄慶急忙道:“曾布曾是樞密使,犯事以前地位不小,官家沒有旨意,劉單不敢對他動刑,曾布如今還是囫圇的。”
趙孝騫闔眼沉思半晌,緩緩道:“你去冰井務見一下曾布,問他可曾對自己犯下的罪后悔,如果他說后悔,那么便貶為庶民,流放嶺南,這次不必截殺,留他活命。”
“如果他堅持說不后悔,那么……就給他一個體面,不株連曾氏家眷,曾氏子孫仍允參加科舉。”
甄慶躬身抱拳:“臣領旨。”
說完甄慶非常應景地突然“桀桀桀”怪笑起來。
趙孝騫聽得頭皮一麻,抄起桌案上的一本奏疏便砸過去。
“混賬!這是朕堂堂正正的處置,不必發出反派得逞后的怪笑!”
甄慶一驚,急忙躬身賠罪。
“此事就這么定了,曾布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他堅持不后悔,朕尊重他的信念,但也希望他尊重大宋的王法。”趙孝騫淡淡地道。
“臣非逢迎阿諛,但臣真心覺得,官家的處置恩威張弛,兼顧法理人情,實在是仁義寬宏,當得起‘仁君’。”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你嘴上說并非逢迎阿諛,但實際上你就是逢迎阿諛。”
“再說一件事……”趙孝騫朝殿外揚聲道:“老鄭,召甲大來見。”
甄慶茫然地眨眼,對趙孝騫的稱呼很是困惑,他不知道官家說的“甲大”究竟是人名,還是寵物。
許久后,一名穿著短衫勁裝,身段裊娜有致的年輕女子入殿,沉默地朝趙孝騫行禮。
趙孝騫嗯了一聲,指了指甄慶,對甲大道:“你們認識一下,以后就都是皇城司的同僚了。”
“甄慶在明,甲大在暗,互不統屬,但行事可互相配合,你們只聽命于朕。”
甄慶腦子有點亂,還在琢磨“甲大”這個名字,天下的姓氏里到底有沒有姓“甲”的。
她爹,她全家,都好小眾啊……
隨即抬頭,看到甲大那張絕色脫俗又冷傲的俏臉,甄慶頓時呆住了,眼中迅速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這般絕色美人,竟然也只效忠官家?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女子應該就是傳說中官家的死士之一了。
甄慶曾常年潛伏在遼國上京,當初趙孝騫率軍與遼國交戰時,甄慶也配合過前線宋軍的行動。
對趙孝騫的一切,甄慶自然是比較了解的,當初他就隱隱察覺到,趙孝騫身邊應該還有一股勢力在輔佐他,只是這股勢力太神秘,甄慶從未親眼見過。
今日見到這位甲大,甄慶總算是觸碰到這股神秘勢力的冰山一角了。
所以,“甲大”并不是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死士是不配擁有自己的姓名的,他們只有編號。